第133章岁月静好，幸福绵长

　　墨霆渊递了一杯茶给她，苏晚卿接过来，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才发觉自己的手有点凉。那些橄榄林间的落日，那些书房里的训话，那些在病榻前听到的最后嘱托——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但每次被人提起，还是能一瞬间涌上来。

　　“等酒到了，你们俩好好喝一杯。”安东尼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爽朗，“先生在天上看着呢。”

　　挂了电话，苏晚卿沉默了很久。墨霆渊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陪她坐在沙发上，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手轻轻搭在她手背上。窗外的海浪一声一声地拍着，像某种恒定的安慰。

　　下午，两人一起去岛上的菜园摘菜。

　　菜园是苏晚卿两年前心血来潮开的。她看了几本有机种植的书，买了种子、铲子、浇水壶，信誓旦旦地说要自给自足。第一年种番茄，被虫子吃了大半，收获的时候只有一盆歪瓜裂枣。墨霆渊不忍心让她失望，硬着头皮把那盆番茄吃了下去，说“很甜”。第二年长进了一些，种出了三颗番茄、两根黄瓜、一把豆角。今年第三年，菜园终于有模有样了——番茄红得透亮，黄瓜挂在架子上笔直翠绿，豆角弯弯的像小月牙。

　　苏晚卿蹲在菜地边，挑最红的番茄摘下来放进竹篮里。墨霆渊拿着水管在浇水，阳光把水雾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今晚吃番茄炒蛋。”苏晚卿对着篮子里的收获满意地点了点头。

　　“再加个拍黄瓜。”墨霆渊说。

　　“你拍还是我拍？”

　　“我拍。你上次拍得太碎了。”

　　“碎了才入味。”

　　“入汤不是入胃。”

　　两人为了一根黄瓜的拍法拌了五分钟的嘴，最后达成了共识——墨霆渊拍黄瓜，苏晚卿做番茄炒蛋。井水不犯河水。

　　傍晚，夕阳落得特别慢。

　　整个西边的天像被人泼了一桶水彩，橘红、粉紫、淡金一层一层地铺开。苏晚卿和墨霆渊坐在露台的藤椅上，一人一杯茶，看着那颗火红的太阳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谁也没有说话。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在想今天真安静，真好。在想这样的安静他们等了多久才等来。在想余生还有多少个这样的黄昏可以并肩坐在这里。

　　太阳终于完全沉入了海平面，天空从橘红转为深紫。星星亮起来的时候，苏晚卿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墨霆渊。”

　　“嗯？”

　　“你说我们算不算把日子过明白了？”

　　墨霆渊转头看她。她的侧脸笼在暮色里，眼角那些细纹被余晖柔化了，看不太清，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每一道都是他陪着她的证据。

　　他想了想，说：“不算明白。但算幸福。”

　　苏晚卿弯起嘴角，将手伸过去，他握住了。

　　海上起了风，把白天的热气吹散了。墨霆渊起身去屋里拿了条毯子披在她肩上，然后重新坐回她身边。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夜幕把最后一线余晖吞没，看着满天星斗一颗一颗亮起来。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永不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