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时辰到,该上路了
院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月光稀薄,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冷霜。
陈潇没有走村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草鞋踩在碎石地上,会发出细微的声响,刚才在追赵强的时候,他就是靠这种声音锁定对方位置的。
反过来想,如果自己要悄然无声,必须把这种声音降到最低。
脚掌先落地,重心从脚跟过渡到脚尖,再缓缓压实。
一步,没有声音。
两步,碾到一粒碎石子,石子发出闷响。
他停住,调整,再走。
第三步的时候,脚下的声音已经轻了八成。
与此同时,他的呼吸也在不自觉地调整——更慢,更深。
视野中忽然跳出一行淡金色的文字。
【技能:隐匿(未入门)进度:(3/100)】
陈潇眸光一亮。
看来以后要多多尝试,说不定就觉醒了什么技能。
从村口到孙二狗家不过半盏茶的路,他走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
月光照不到的墙角,陈潇蹲下身子,将呼吸压到最低,整个人一动不动地伏在那里。
一只野猫从墙头上走过,耳朵转了转,没有发现他,懒洋洋地跳下墙头走了。
【技能:隐匿(未入门)进度:(79/100)】
快到孙二狗家的时候,他身形几乎和阴影完全融为一体。
【技能:隐匿(未入门)→(入门)进度:(1/1000)】
【隐匿提升至“入门”】
一股细微的温热感流过全身,肌肉的控制力在瞬间被精细化。
他下意识地绷了一下小腿,发现可以控制小腿肌肉的收缩幅度,从而精准地调节脚掌落地的力度。
就在这时,视野中又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技能“隐匿(入门)”与“追踪(入门)”存在关联,可融合为“潜行(入门)”,是否融合?】
陈潇心头微动。
如果以后他学会更多的技能,比如陷阱、野外生存、近身格斗,是不是也能触发融合?
甚至是跨体系的融合?一个猎人加一个武者,融合出来的是什么?一个猎人加上兵法,又是什么?
“融合。”
他在心里默念。
两行文字同时亮起,重新凝聚成一行新的字。
【技能:潜行(入门)进度:(1/1000)】
【潜行:在黑夜移动状态下大幅降低存在感。】
陈潇没感觉有什么变化,但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在他三米外面对面,恐怕都难以察觉到他。
这种视觉上的“不引人注意”,像一片树影投在水面上,看见了也会下意识忽略。
陈潇脚步不停,沿着墙壁的阴影往孙二狗家摸去。
孙二狗家在村西头,独门独院,青砖灰瓦,比一般村民的土坯房气派得多。
陈潇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院子侧面,这里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斜斜地探进院墙内。
双手抱住树干,借着【潜行】对肌肉的控制力,整个人无声地往上移动。
上了树冠,院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正房的窗户开着半扇,里面亮着油灯。
桌子摆在屋子正中,围了五六个人,桌上摆着几碟下酒菜和空酒坛子。
孙二狗歪在正中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个酒碗,脸上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陈潇伏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在【潜行】的加持下,他几乎和枣树融为一体。
“那两个娘们脸上的巴掌印,你是没看见,”
赵强正唾沫横飞地说着,“那傻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巴掌一个,全扇地上了。”
几个跟班一阵哄笑。
赵强嘬了口酒,咂嘴道:“妈的,那傻子天天吃肉,老子闻着那味儿馋了一晚上。一个傻子也配吃这么好的肉?”
“就是!”旁边一个马脸汉子附和,“以前吃糠咽菜的货,现在倒抖起来了。”
孙二狗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嘴角挂着不屑:“不就打了两只畜生吗?瞧你们那点出息。”
赵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二爷,这小子变化确实邪乎。以前傻得连路都走不利索,现在会打猎了,还敢打人。您说会不会是……”
“怕个屁。”
孙二狗嗤笑一声,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再怎么变,他也是陈猎户的种,一个穷打猎的,能翻出什么浪花?老子舅舅是里正,在这青石村,我让他今天死,他活不过明天。”
赵强立刻点头哈腰:“那是那是。二爷,您舅舅那边说什么时候收他家房子?”
“再有五天,”
孙二狗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五两税银,他拿头交?到时候房子一收,他姐弟俩就是两条丧家犬。”
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不过老子不想等了。我舅舅花钱给我弄了县城武馆的外门名额,过几天老子就要去学武了,等学成回来少说也得半年。陈家那丫头——”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淫邪:“老子惦记了这么久,临走前不尝一口,这半年怎么熬?”
赵强和几个跟班对视一眼,都嘿嘿笑起来。
“二爷的意思是?”
“他最近不是天天进山打猎吗?”
孙二狗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但陈潇在树上听得一清二楚,“找一天,带几个兄弟,跟在他后头进山。山里野兽多,死个人算什么?被野兽叼走了,谁查得出来?”
几个人酒意上头,胆子也大了,纷纷拍桌子叫好。
赵强灌了碗酒,满脸通红地嚷道:“二爷,您吃了头汤,也让兄弟们尝尝滋味儿!那丫头细皮嫩肉的!”
话没说完,孙二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笑骂道:“行,老子吃肉,你们跟着喝汤。”
屋子里爆发出一阵粗野的哄笑。
树上。
陈潇一动不动,眼睛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没有现在动手,六个人,他只有一张弓。
现在出手,是能杀死一两人,但其余人被惊扰,恐怕会纷纷躲藏起来,拖到村里来人就麻烦了。
屋里又闹了一阵,渐渐有人开始打哈欠。
赵强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站起来:“二、二爷,我先回了,明儿还得盯着那傻子。”
孙二狗挥挥手,自己也歪在椅子上闭了眼。
陈潇缓缓弯弓,“时辰到了,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