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红莲教

弓弦绷紧。
第一支箭从窗口射入,正中赵强后颈。
箭头从喉结穿出,带出一蓬血雾,赵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去了西天。
屋子里静了半个呼吸。
“有人......”
一个麻子脸刚张开嘴,第二支箭已经钉进了他的眼窝。
一个瘦高个离窗户最近,刚站起身就被第三支箭射穿了胸口。
孙二狗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三箭,三条命。
孙二狗惊惶无比,腿抖如筛,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哪里来的强人要杀他?
陈潇从树上纵身跃下,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把弓斜背在身上,反手从腰间抽出猎刀,进了院门。
院子里,两个跟班正手脚并用地往院墙方向爬。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们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惊骇欲绝。
“别、别杀——”
陈潇一人一刀,抹过两人的喉咙。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
陈潇推开正房门。
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孙二狗缩在翻倒的桌子后面,背靠着墙,一条腿上插着一支箭。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是你?!”
孙二狗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表情从惊恐扭曲成不可置信,“你这个傻子?!你他妈——”
陈潇没说话,提着刀往屋里走了一步。
孙二狗拼命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墙,他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疯了!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舅舅让你全家——”
“你舅舅是里正。你刚才已经说了。”
孙二狗的嘴张着,恐惧让他的脑子转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陈潇,陈潇你听我说,”
“我错了,我以前不该欺负你,我给你赔不是。银子,你要多少银子?我舅舅有钱,我给你!”
陈潇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要杀我。”
他顿了顿,“还要动我姐。”
“另外,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孙二狗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不、不是,我就是喝多了吹牛逼,我哪敢——”
孙二狗的嘴唇哆嗦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你不能杀我!我告诉你,我舅舅不是一般人!他入了红莲教!红莲教你知道吗?隔壁青州的叛乱就是红莲教在背后。你敢杀我,红莲教不会放过你!不光是你,你姐也得死!你们全家都得死!”
红莲教?
陈潇眉头微皱。
他想起白天在集市上听到的。
隔壁青州乱了,有人扯旗造反,叫什么大顺军,听说背后就是一个叫红莲教的邪教在搅乱风云。
而现在,这个邪教竟然已经暗中将触手伸到了阳州,还蛊惑了一个村子的里正。
见微知著,红莲教的触手绝不可能只有这一个,看来阳州也快要乱了。
陈潇心中升起几分急迫。
孙二狗见他皱眉,以为他怕了,声音也硬了几分:“怕了吧?你现在走,我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我保证不跟我舅舅说。”
陈潇站起来,一刀扎进了他的心脏。
孙二狗目光不可置信。
陈潇开始在几具尸体上翻找。
跟班们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加起来只有几十文铜钱。
孙二狗身上搜出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一看,大概有四百多文。
陈潇把钱袋收好,又在孙二狗怀里摸了摸,摸到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木牌质地坚硬,正面刻着“流风”两个字,左下角有小字“外门”。
陈潇记得孙二狗刚才说的话,他舅舅花钱给弄了个县城流风武馆的外门名额。
二伯陈学武在另一家武馆混了五年,也是买的外门弟子。
一个武馆的外门名额,花钱就能买,只认牌不认人。
陈潇泛起喜色,他对这个世界的武道早就感兴趣了,只是穿过来的这几天一直忙着打猎赚钱,应付税银问题。
他有一证永证这个金词条,武道没有瓶颈,只要滚起雪球,相信很快会站在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陈潇把木牌收进怀里,站起身,环视了一圈。
六具尸体,全是血迹。
这个世界有武道,有官府,还有邪教。
里正是红莲教的人,如果今晚的事被追查下去,未必找不到蛛丝马迹。
不能让任何痕迹留下。
陈潇走到桌边,拿起油灯,往墙角一丢。
灯油泼在干草铺上,火苗噌地一下蹿起来,他又把剩下的几坛酒砸碎在火堆里,火势瞬间暴涨。
火舌从正房的屋顶蹿出来,黑烟滚滚升上半空,整个院子上方被火光染成了暗红色。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村南,里正赵德贵家。
赵德贵正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里正大人!不好了!走水了!”
他披了件外衣下床,开门的瞬间就看到了西北方向冲天的火光。
赵德贵脸色一变,那个方向——是他外甥孙二狗的家。
“快!快叫人救火!”
等他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孙家院子已经烧塌了一半,大火烧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渐渐熄灭。
“里正大人,里面……里面有人。”一个村民面色发白地指着废墟。
赵德贵让人扒开焦木,看见了几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赵德贵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沉。
然后他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的外甥啊!这是哪个杀千刀的下得狠手啊!报官!一定要报官!”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同情,有人暗地里幸灾乐祸。
这老王八蛋平时坏事做多了,没有子嗣,只有孙二狗一个外甥,也因此姓孙的横行霸道,无恶不作。
看来是遭报应了。
回到自己家,赵德贵关上门,脸上的悲痛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走进后堂,那里站着两个黑衣人,一高一矮,都戴着斗笠。
“发生什么了,谁放的火?”
高个子黑衣人冷声。
赵德贵面色阴沉:“我外甥死了!”
矮个子黑衣人冷笑一声,不耐烦道:“我不管谁死了,反正不准扰乱我们的计划。”
赵德贵诚惶诚恐,“死了也好,省得他整天仗着我的名头惹事,差点坏了大事。他那个脑子,万一被人套出点不该说的,才是真麻烦。”
高个子黑衣人嗯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陈猎户家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再有五天,五两税银,那傻子拿不出来。到时候房子一收,他姐弟俩就是两条丧家犬。”
矮个子黑衣人皱眉:“太慢太磨叽了,还不如今晚我过去直接将两人弄死。”
高个子黑衣人呵斥:“你知道什么?两个普通人,能杀早处理了,上头要我们要做的天衣无缝,不要让人看出破绽懂吗?”
“两位大人放心。”
赵德贵打圆场,“本来我那外甥已经弄死了那傻子,结果他命大又活了过来。不过一个傻子,一个丫头,翻不出什么浪花。五天之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们了。”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身形一晃,从后堂消失,没发出一点声响。
赵德贵走到窗边,看向村东陈家的方向,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