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别让我失望

这小子气息沉稳，像是大有进步，但面上又看不出来。
陈潇含糊地回了句：“还在积累，距离中期还差一丝火候。”
“明劲阶段的气血积累，说白了就是吃。”
古乐将卷宗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只要有足够的无垢血肉和气血散，突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天赋再高，没资源堆着也是白搭。反过来，哪怕根骨平庸，资源堆够了也能硬推上去。你现在正值黄金年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武道大会在即，武考也不远了，如果这时候卡在明劲初期，想在武考上拿到好名次，很难。”
陈潇摸不清他的目的，顺着话头道：“练武确实烧钱，我现在手头也紧。”
古乐笑了一下，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靠在椅背上，正色道：“上次我说过，古家愿意资助你。这话不是客套。你如果愿意真心挂职，今晚我就回家跟家主提这件事。无垢血肉、气血散，能批下来多少我不敢打包票，但至少能让你在武道大会之前冲上明劲中期。怎么样？”
还有这种好事？古老哥是好人啊！
陈潇认真道谢。
古乐摆摆手，重新拿起卷宗，示意他可以去忙了。
当晚，古家书房。
古家家主古云山坐在书案后面，两鬓斑白，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手里捏着一份卷宗，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古家近三年资助过的武者名单和后续进展。
古乐站在书案前，把陈潇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书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一个明劲初期，根骨一般，猎户出身。”
古云山放下卷宗，“十斤无垢血肉不够，还要加气血散？古乐，这已经是看在你面子上才批的。换个人来跟我说这事，连门都进不来。”
古乐刚要开口，古云山抬手截住他：“这些年你前前后后资助了多少苗子？七个，整整七个。哪个成气候了？刘家那个小子，拿到资源不到半年就跑了，现在给孙家当护院，连个明劲中期都没突破。张家那个更离谱，拿了气血散转手就卖了换酒钱。还有周家那个，练功走火入魔，反倒赖上咱们古家讹了一笔汤药费。投进去的银子全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古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古家的钱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族内那几位长老早就对你有意见了，每次族会都有人拿这些烂账说事。要不是你是我亲弟弟，光凭这些就够你在祠堂跪三天。”
“三哥，陈潇不一样。”
古乐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有什么不一样？”
古云山转过身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派人查过了。这小子根骨中等，入劲耗时三个月。流风武馆那个展西一个月就入劲了，那才叫天才。打法天赋倒是尚可，但武道一途看的是整体，不是一招半式。这样的苗子，黑湖县一年能找出几十个。你觉得他凭什么能突破暗劲？就凭你一句‘不一样’？”
古乐张了张嘴。
“三哥，我有我的判断。”
古云山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坐回太师椅上。
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老四，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你嫂子昨天又跟我提了，你在河伯司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主事，就是因为心思全花在这些不靠谱的苗子上，该走动的关系不走动，该巴结的人不巴结。你要是把这份心用在自己身上，早就升上去了。”
古乐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
他心中失望：“三哥说得对。陈家小子的事，当我没提过。”
他伸手去推门。
“站住。”
古云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我再信你一次。无垢血肉十五斤，气血散一瓶。就这些，多了没有。”
“他要是武道大会之前能突破暗劲，以后古家砸锅卖铁也供他。要是破不了——”
他顿了顿，挥了挥手，“算了，你去吧。”
古乐大喜，转身朝古云山深深作了一揖，大步走出书房，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古云山独自坐在书房里，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自言自语般叹了口气：“又浪费了。”
次日，陈潇照常到河伯司巡视。
刚进衙署大门，赵武就从廊下探出头朝他挤眉弄眼：“古主事找你，在屋里等着呢，看着心情不错。”
陈潇走进屋子，古乐正坐在木桌后面，脸上带着笑。
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成了。家主批了十五斤无垢血肉，外加一瓶气血散。东西我已经让人送到你家里去了。够你在武道大会之前积累到明劲后期。”
陈潇抱拳，郑重道谢。
古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收起了平时的打趣神色，语气认真：“陈潇，我在家主面前拍了胸脯的。早点完成明劲积累，早点突破暗劲，别让我丢人。”
从河伯司出来，陈潇回了流风武馆。
练武场上吴横正罕见地亲自指导外门弟子站桩，几个弟子战战兢兢地立在梅花桩上，桩架歪歪扭扭。
小老头今天格外认真，纠正桩架的动作比平时细致了不少。
剿红莲一战流风武馆元气大伤，武道大会又迫在眉睫，吴横是想从外门里再挖出几个能入劲的苗子来顶上去。
不过，其实也还好，陈潇听说别的武馆也是损失惨重。
陈潇站在场边看了片刻，正要练功，吴横抬头看见了他，招了招手。
来到后院静室里，吴横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偷偷摸摸地塞进陈潇手里。
陈潇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着野性气息扑面而来，竟然是上次那个苍鹤血，整整三份。
“这玩意儿是武馆压箱底的东西，最适合冲击暗劲，原本是给展西用的。”
吴横说到展西的名字时顿了一下，摆摆手，“现在他没了，给你用正好。三份苍鹤血，足够你把气血积累推到明劲后期。你入劲才几个月，虽然起步晚，但胜在勤勉。武道大会之前，争取突破暗劲。”
陈潇将瓷瓶收好，认真道了谢。
吴横点了点头，在静室里踱了两步，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声叹息。
终究是根骨差了点。
晚上回到家，陈潇将苍鹤血和古家给的气血散并排放在桌上。
暗劲后期的修为只要不主动暴露，没人能看得出来。
这些资源对他真正的意义不在于明劲积累，而在于化劲。
如今化劲法门已到手，他需要尽快突破化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