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突破化劲

陈潇盘膝坐于屋内，三份苍鹤血并排摆在面前。
第一份灌入喉中，一股远比气血散浓郁的野性力量在体内炸开，伏鹤手不由自主地运转，掌心发烫，五指微曲，指骨发出细密的爆豆声。
视野中跳出淡金色文字——伏鹤手（圆满→异变中）。
灰鹤虚影再次浮现，比上回清晰得多，每一根翎羽都纤毫毕现。
鹤爪不再是轻巧的啄击，而是攫——五指弯曲如钩，劲力从指尖贯入，锁筋扣骨。
第二份灌下。
虚影中的灰鹤仰天长啸，双爪齐出，攫住一条无形的龙形气劲狠狠一撕，那股力道顺着手臂灌入筋骨，指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第三份灌下。
灰鹤与龙影同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四肢百骸。
面板上的文字终于定格——伏鹤擒龙手（入门）。
伏鹤手以打穴锁脉见长，处处留三分余地，伏鹤擒龙手却多了一重擒拿锁扣的力道，一旦扣住关节，同境武者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境界也在这三份苍鹤血以及此前吸取的气血精粹的推动下无声无息地越过了化劲门槛。
不到半年，从手无缚鸡之力到横行一方的化劲强者，这速度传出去整个黑湖县都没人敢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虚握，空气在掌心被捏出一声极细微的爆鸣。
李家密室。
庞羽推门进来时，李不夜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窗外夜色浓重，只点了一盏油灯。
李不夜放下茶碗，语气淡漠：“庞堂主，县尉的人还在满城搜捕红莲教残党，你倒是心大。”
庞羽自顾自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矿洞一役的损失我已向教内报过。但李公子，你答应我的事似乎还没兑现。那个叫陈潇的小子，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剿匪时我派了两个好手混在县兵队伍里。人没回来，陈潇倒全须全尾地回了武馆。这件事我比你更不满意。”
“不过我答应的事从不食言。”
“那就好。内门试炼的事我已经让人在九黎宗内安排妥当，只要你通过，内门弟子之位就是你的。”
庞羽身体微微前倾，话锋一转，“但陈潇必须尽快除掉。陈家血脉对源墓的意义你也清楚，他活着就是变数。我需要一个时限。”
“武道大会。那是唯一能光明正大杀他而不惹麻烦的机会。擂台上死个把武者，谁也说不出什么。”
李不夜将茶碗搁在桌上，“另外，你答应我的化劲丹，什么时候给？”
庞羽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推过去：“现在就可以给。不过李公子，你我之间最好坦诚些。你暗中派人查过我的行踪，我也知道你在九黎宗另攀了高枝。这些小心思都可以有，但别误了正事。我们能扶你上去，也能拉你下来。”
李不夜收起锦盒，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古家祠堂。
古云山坐在主位上，下首七八个族老和管事。
堂上灯火通明，烟雾缭绕中一张张脸都绷得死紧。
古家老三古云河把烟杆往桌上一磕：“徐家又把我们的货船截了。三条船全被鱼龙帮扣在码头上，不交停泊税不给走。那码头我们古家用了十几年，什么时候交过停泊税？明摆着是联合鱼龙帮在卡我们脖子。”
“不光扣船，”另一个管事脸色铁青，“城西三个老主顾全被撬走了。我去找人问话，人家直接说以后不跟古家做生意，连个回转的余地都没留。”
古乐攥紧拳头，咬着牙道：“当年发洪水，码头全淹了，是大哥亲自跳下去救的人。现在徐家出了价低三成，他们就翻脸不认人。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古云山抬手制止了众人，环视一圈，缓缓开口：“徐家敢这么嚣张，无非是背后有鱼龙帮撑腰。码头是古家的根基，没了码头古家就没了半条命。但光骂没用，人家的规矩摆在那里——划道定输赢，请强者上擂台，三局两胜，输了就滚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帖子扔在桌上，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每个人心里。
“徐家请了李云天。李家人，暗劲后期。去年武道大会连胜七场，只输给了一个化劲。打法走的是李家嫡传云手路数，以柔克刚，最克刚猛打法。这些年替人划道，从无败绩。”
古云山的声音平淡。
古云河抽了口烟，声音干涩：“我暗劲中期，大哥你暗劲后期但旧伤在身，小乐暗劲初期——我们三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李云天。”
祠堂里一阵沉默。
古云山目光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他忽然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若是当年资助的那个艾文冲化劲成功就好了。那孩子根骨上佳，心性也好，谁知不光没冲成反而伤了根基，现在还瘫在床上。古家这些年投出去的银子，没养出一个能挑大梁的。”
古乐低着头，脑子里忽然闪过陈潇的身影，此前剿红莲妖人的事迹已经传了回来。
不少武馆和世家的子弟都死了，而陈潇却能在道兵围杀中活下来，这份战力隐隐超脱了明劲该有的。
但他很快压下念头，暗自失笑。
面对李云天那种在暗劲巅峰浸淫多年的老牌武者，就算陈潇真的藏了实力，也不可能是对手。
一个入门不到半年的年轻人，拿什么去跟连胜七场的老牌暗劲比？
“大哥，难道真要向徐家低头？”
一个管事霍然站起，眼眶发红，“码头上的老伙计怎么办？几代人跟着古家吃饭，这一割让，他们全得失业！”
“不低头又能怎样？谁去对付李云天？你去？我去？”
另一人苦笑。
古云河忽然拍案：“我们请外援！黑湖县能打的不止他李家！”
“请谁？”
古云山反问，“化劲强者要么是武馆馆主，要么是四大家族的长老。请一个化劲出马，要花多少钱？古家的库房里还剩多少银子？就算请得起，人家肯为一个破落户得罪李家？”
众人哑口无言，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古云山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声音平静：“让出一半码头生意给徐家。剩下的咱们自己守住，起码不至于全垮。我这张脸早就没什么分量了，但古家的骨头不能全弯。老三，明日陪我去徐家走一趟。”
他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叹气不停。
古乐满脸憋屈，古家要是能请一位化劲强者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