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皆杀

白枫看着陈潇，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他扶刀而立，声音尖厉：“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一个明劲武者，也敢在我们面前装腔作势？陈潇，你以为杀了几个开碑武馆的杂碎就了不起了？鲁强不过是暗劲初期，打法粗糙，根基虚浮。我和大师兄浸淫暗劲多年，不是你们这些废物能比的。”
其余几个李家护卫跟着嗤笑起来，有人拔刀，有人活动着手腕，慢慢朝陈潇围拢。
谢不语站在人群后方。
他看着陈潇，叹了口气：“陈潇，不要挣扎了。你一个明劲，打不过我们这么多人的。我可以替你跟李公子求情，只要你束手就擒，以后在李家当个护院，也算一份前程。”
吴依依冷笑出声。
“谢不语，我以前只觉得你老实木讷，今天才知道你最恶心。白枫是真小人，坏在明面上。你呢？从头到尾都在装好人，丢下同门断后的时候不吭声，白枫诬陷陈潇的时候不吭声，现在刀架到自己人脖子上了，倒装出一副为人家好的嘴脸。你嘴上说的是为了他的前程，心里想的是灭口。论虚伪，你比白枫恶心一万倍。”
谢不语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缓缓提起刀，声音沉下去：“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话音落，他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朝陈潇扑去。
暗劲中期的修为全部灌注在这一刀上，刀锋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劈陈潇面门。
这一刀没有留任何余地，他要一刀毙命。
陈潇抬手。
没有躲，没有格挡，只是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刀身。
谢不语的表情凝固了。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陈潇两指一拧，刀刃在谢不语手中转了半圈，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着转了半圈，后背重重撞在一棵老松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暗劲后期？！”
谢不语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白枫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朝两个李家护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眼神惊疑，但还是拔刀冲上。
陈潇侧身避开第一刀，右手探出扣住那人手腕，一拉一折，关节错位的脆响在林间格外清晰，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落地，抱着胳膊跪倒在地。
陈潇反手一掌拍在另一人胸口，那人吐出一口血沫，仰面倒下，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陈潇脚步不停，身形一晃已到白枫面前。
白枫仓促拔刀挥斩，陈潇左手格开他的手臂，右掌印在他胸口。
白枫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又弹回来，胸骨塌了一片，口鼻同时涌出血沫。
“陈潇！”
“你杀了我，李不夜不会放过你！我背后是李家！李不夜是九黎宗弟子！你要什么？银子？功法？我都有，我都给你！”
“你刚才说我是红莲教暗子的时候，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
陈潇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刀光落下。
白枫的喉咙上多了一道血线，声音戛然而止。
谢不语眼神恐惧，正要开口，陈潇的刀已经到了。
谢不语的动作停住了，身体晃了晃，倒在白枫旁边。
林中安静下来。
陈潇蹲下，在几具尸体上翻找。
万象归墟悄然运转，几股温热的气血精粹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体内气血汹涌奔腾，陈潇脸上却不动声色，准别回去再消化这股精粹。
吴依依什么也没看见。
两人走出密林。
吴依依忽然抓住陈潇的袖子，声音脆弱：“陈潇，我想去找我爹，他们还在山里不见踪影。”
陈潇停住脚步，皱眉道：“吴师是化劲强者。如果他在山里出了事，我们现在去也没用。如果没出事，他自己会回来。而且县蔚大人是青云宗出身，他既然敢来剿匪，就不会轻易翻船。那红莲妖人若是能匹敌，就不会故意将他们引走了。”
吴依依红着眼，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顺着山道，朝着县城方向走去，但忽然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陈潇凝神望去，瞳孔骤缩。
韩铎走在最前面，战刀断了一截，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血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
他身后跟着一群残兵，五大家族的化劲折了三个，武馆馆主里少了两人。
吴横还活着，右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脸上沾满血污和泥土。
“爹！”
吴依依冲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吴横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疲惫与后怕。
陈潇目光从这群人脸上扫过。
出去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回来时少了一半。
众人沉默地包扎伤口，清点人数，然后往县城方向撤退。
流风武馆，后院。
吴横坐在太师椅上，右腿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但脸上的神情比伤口更沉。
吴依依站在他面前，把密林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关于谢不语和白枫的事，她没有隐瞒。
吴横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再睁开眼时，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深了许多，声音沙哑：“展西死了，谢不语和白枫也死了。流风武馆八个内门弟子，现在只剩你和陈潇两个人。”
他看向陈潇，语气疲惫，但更多的是感激，“陈潇，你做得对。老夫当初收展西为关门弟子，看他天赋过人，却没看透他的心性。天赋再高，心性不正，到头来就是一场空。”
他撑着扶手站起来，走到陈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武道大会没多久了，流风武馆今年怕是要垫底。不过人还在就好。你好好练，老夫尽所能把你推上暗劲。至于能走多远，就看你自己了。”
“至于开碑武馆，这事你别管了，我会去和县蔚大人说，以防有人狗急跳墙报复你等。”
陈潇点头应下。
吴依依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但始终没有开口。
等吴横一瘸一拐地出了后院，吴依依才转过身来看着陈潇，“陈师弟，你可藏的真深啊！”
陈潇看向院门外吴横的背影，那背影比几个月前佝偻了不少。
次日，陈潇在练武场上听到几个外门弟子议论。
红莲妖人被县尉大人带兵剿灭，韩铎在阵前斩了两个红莲教头目，县令亲自上了嘉奖文书。
至于开碑武馆，在昨夜就被县蔚大人带兵直接灭了，听说是私通红莲妖人。
练完功，陈潇照常去河伯司巡视。
他在码头上走了半圈，赵武从身后小跑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古主事找你，在衙署。”
陈潇走进屋子。
古乐正坐在木桌后面翻卷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陈潇身上停了片刻。
他放下卷宗，忽然开口：“陈潇，看你最近练功勤勉，气血积累愈发雄厚，是否迈入明劲中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