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古乐资助

次日,陈潇照旧去了城东屠宰场。
宰完十几头猪,气血精粹顺着刀柄涌入体内,他看了眼面板上的进度条。
金蟾功圆满之后,伏鹤真功的暗劲心法成了主修方向,但万象归墟吸收的气血精粹可以同时推动两部功法并行增长。
按现在的速度,再宰几百头猪,差不多就能摸到暗劲中期的门槛。
如果中间能再吸收几个武者的气血,进度会更快。
离开屠宰场,到了河伯司,刚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喝彩声。
十几个巡丁围成一圈,中间空地上两个人正在交手,拳脚碰撞声混着围观者的叫好声,颇为热闹。
古乐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端着杯茶看得津津有味。
陈潇走过去。
古乐偏头看了他一眼,朝场中努了努下巴:“每周一次小比,赢了有奖励。你要不要试试?”
话是打趣,陈潇一个刚入劲的明劲初期,场上两个都是明劲中期,古乐压根没觉得他会应。
陈潇却问了句:“什么奖励?”
古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失笑道:“你还真想试?”
他抬手指了指场上两人,“左边那个,第二小队的孙彪,镇岳武馆内门弟子,明劲中期。右边那个,马平,以前在李府当过护院,也是明劲中期。都不是你能赢的。奖励嘛——五两银子。”
陈潇听到五两银子,没什么反应。
这么点钱不值得他暴露实力。
古乐却捕捉到了他脸上那一瞬间的是衡量。
嘿,他顿时来了点兴趣。
敢情这小子不是怕输,是在盘算值不值得打。
这么自信?
古乐放下茶杯,来了兴致:“你要是真能打赢,不光是这五两银子。我代表古家额外资助你,每个月无垢血肉固定供给,贡献足了还有功法赐下。古家的底蕴,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但也是黑湖有名声的家族。”
陈潇心中一动。
他还没尝过无垢血肉,不知道这等资源对气血的增益是何等情况。
若是有古家资助,想来到暗劲后期更快一步。
当前乱象丛生,要尽早获得能自保的实力,为此暴露一小部分东西也未尝不可。
再看场中两人,虽然都是明劲中期,但打法粗疏,连小成都没到。
他只需要露一门伏鹤手就行,不需要暴露暗劲境界。
“行。”
场上马平刚将孙彪逼退几步,正喘着粗气等下一个对手,转头看见一个少年走上场来。
“你是……那个新来的?”
“第三小队,陈潇。”
马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以为意的笑:“明劲初期?行,陪你走两招。”
话音落,马平率先出手。
一拳直取中路,劲道中规中矩。
陈潇侧身让开,右手鹤喙顺势啄向马平手腕——伏鹤手,鹤喙。
这一下快得几乎没有预兆,马平手腕一麻,整条右臂酸软,拳头在半空中就散了劲。
他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撤步,陈潇的第二式已经贴上了他肋下——鹤翼斩,劲力在掌心一吐即收。
马平踉跄后退,连退了四步才站稳,低头看着自己肋下,表情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马平输了?两招?”
“这小子不是明劲初期吗?”
“他刚才那两下——伏鹤手?至少是小成!”
古乐从竹椅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惊讶。
流风武馆的伏鹤手他认得,但能把伏鹤手练到小成的新人,可不多见。
“好小子,你这打法天赋,比你根骨强了不止一筹。”
他拍了拍陈潇的肩膀,“资助的事我今晚就禀告家里,过几天给你答复。”
巡逻结束后,陈潇正准备离开河伯司,身后传来一声喊。
“陈潇!”
回头一看,巷口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
灰布短褐,袖口破了个洞,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
陈潇愣了一瞬才认出来竟然是铁柱。
和三个月前那个虎头虎脑、手里捏着炒黄豆傻笑的少年判若两人。
“铁柱,你怎么在这?”
铁柱快步走上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将他拉到墙角。
“陈潇,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我从陈青青那儿打听到你在这儿。我没办法了,只有你能帮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珠转得飞快,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有一股压不住的亢奋:“我遇到真爱了。你知道黑湖的坊船吗?我半个月前遇到了上面的小柳姑娘,你不认识,但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长得漂亮,心地善良,对谁都很温柔善良……就在昨晚她对我表白了,还说要跟我死定终身。”
陈潇没有接话。
“可是那老鸨认钱不认人!”
铁柱的语气忽然变得咬牙切齿,“小柳也是被逼无奈才在那里的。昨晚她哭着告诉我,只要二十两银子就能帮她赎身——二十两!她就能自由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你借我十两,就十两!等我攒够了钱还你,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不能不帮我!”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发颤,眼眶里全是血丝。
陈潇看着面前这张瘦削的脸,沉默了一息:“我没钱。”
“你怎么可能没钱?”铁柱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现在是武馆弟子,是武者!他们都说你入劲了,能挂职挣大钱了!陈潇,咱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忘了以前石头欺负你的时候是谁帮你说话的?”
“十两行不行?十两总该有了吧?我先把小柳姑娘赎半个身,让他少接点客人,这样就不用受太多苦了。”
陈潇愕然,半个身?
见他这疯魔样,想来是听不见任何劝导之言了。
陈潇从怀中摸出钱袋,将里面的几百文铜钱倒进铁柱手里。
“就这些了。练武花销大,钱袋见底了。”
铁柱攥紧那几百文铜钱,嘴角抽搐了几下,喃喃道:“够了……凑一凑就够了……”
说完,他转身拔腿就跑,往码头的方向冲去。
坊船并排泊在水边,彩灯挂在船篷檐下,红红绿绿的光映在水面上随波晃动。
几个打扮艳丽的女子靠在船舷边,摇着团扇朝岸上的人招手。
陈潇站在巷口没走。
铁柱爬上其中一条坊船的跳板,抓住一个穿绿衫的女子说了些什么,将怀里的铜钱全塞进她手里。
女子接过钱数都没数就揣进袖中,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从船舱里钻出来,抓起铁柱的胳膊往外拖。
“小柳!小柳!”
铁柱拼命挣扎,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愤怒再变成哀求。
他抓住船舷不肯松手,被一个打手掰开手指推下跳板,重重摔在岸边的泥地上。
绿衫女子靠在船舷上,摇着团扇,眼神说不出的鄙夷。
“就这么点钱还想帮我赎身?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滚远点,看见你就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