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品级
在此之后,吴横没有让他直接离开。
“还有一件事。”
小老头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前,掀开箱盖翻找了一阵,取出两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拍掉封皮上的灰。
“入了劲,就能真正修习兵器打法了。不入劲之前耍刀弄剑都是花架子,看着好看,真打起来一点用没有。入了劲之后气血能贯到兵器上,才算有了发挥兵器打法的资格。”
陈潇心中一直藏着的疑惑被这句话解开了。
穿越之初他碰弓箭就触发了箭术技能,尝到甜头之后一直想尝试触发更多技能。
到武馆后他私下碰过刀、剑、枪、棍等武器,但系统始终毫无反应。
他一度很困惑,现在看来原因很简单,不入劲,不算武者,没资格触发相关技能。
至于箭术为什么能触发,恐怕是前身虽然痴傻,但陈猎户十几年如一日的教导在身体里积攒了足够多的肌肉记忆,那些记忆在系统眼里已经构成了完整的技能雏形。
“老夫手头有两本入了品的兵器修炼法。”
吴横把两本册子放在矮几上,“一本《铁骨刀》,一本《松纹剑》,都是黄级下品。伏鹤真功本身是黄级中等,你们学的伏鹤手打法也是黄级下品。”
“品级?”
陈潇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
吴横随口解释道:“武道真功和兵器打法都有品级之分,一共有天地玄黄四级,每级分下等、中等、上等三档。黄级下品听着寒碜,但已经是入了品的正经武学。市面上流传的那些不入流的庄稼把式,连品都入不了。当然,往上还有玄级。至于地级、天级,那种级别的功法别说黑湖县,整个凤仙郡也未必有一本。你先把黄级的底子打扎实了再说。”
陈潇扫了一眼两本册子,没有当场选择,只说回家考虑一下。
吴横也不催他,把册子收回木箱,挥挥手让他走了。
从内院出来,穿过月门,练武场上的景象让陈潇脚步微微一顿。
明明已经是傍晚,平时这个时辰外门弟子早就走得差不多了,今天却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人。
兵器架旁边蹲着的、梅花桩旁边靠着的、膳堂门口站着的,全都伸着脖子往后院方向张望。
这些人一个都没走,明显是在等他。
看到陈潇走出来,目光清亮,脚步沉稳,脸上没有任何突破失败的颓丧,所有人的表情同时变了一下。
有人张大了嘴巴,脸色不敢置信。
难道说?
吴依依从陈潇身后走出来,扫了一眼在场的外门弟子:“外门弟子陈潇,入劲成功。从今日起,列为流风武馆第八位内门弟子。”
练武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真入了?三个月入劲?”
“我就说陈师弟桩架站得好,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你们看我之前说他天天去杀猪是不务正业——那是人家在磨炼心性!陈师弟的毅力,我早就佩服得很!”
“陈师兄不光桩功扎实,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难怪吴师姐亲自引荐,这叫慧眼识珠。”
陈潇听着这些和三个月前截然不同的吹捧,摇头失笑。
他经过兵器架时,目光无意间和展西对上了。
展西站在兵器架的另一侧,脸上的表情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看着陈潇大出风头,展西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烦躁。
陈潇从始至终都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这种平静让他更不舒服。
苏雪站在展西旁边,把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笑了笑,声音压低:“武道从来不缺这种幸运儿。猎户出身的人,骨子里有股拼命的狠劲,偶尔搏命冲开关隘也不是不可能。但这种人上限就卡在明劲了,根骨摆在那里,再往上走一步都难。你不一样,这么短时间,就达到了明劲中期,根基扎实,前途不是他能比的。”
展西的脸色好看了几分,目光再扫过陈潇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自傲。
他没有再追着看,转身和苏雪并肩往后院走去。
人群渐渐散了。
陈潇走到武馆门口时,吴依依叫住了他。
“陈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刚才师父说的武道大会,你最好别上场。”
陈潇皱眉,等她说完。
“武道大会每年一次,表面上比的是武馆之间的排名,分配下一年的地盘和利益。但实际上没那么简单。大齐的规矩,天下武馆之间、帮派之间、宗门之间的宿怨,都可以拿到武道大会上光明正大的解决。官府不但不拦,反而鼓励——说白了,就是给武者一个合法解决血仇的擂台。每年武道大会上死的伤的不在少数,明劲初期在那种场合连炮灰都算不上。”
陈潇心中却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大齐官府这一手表面上是为了让武者有地方解决恩怨,实际上恐怕是在刻意消耗武者的实力。
侠以武犯禁,让天下强者在擂台上互相厮杀,既能削弱地方势力又能减少朝廷的镇压成本。
“多谢提醒,我不会逞强。”
“对了,你现在入了劲,可以去挂职了。苏雪她们都在物色内门弟子,武道三分练七分吃,入了劲之后光靠站桩,进展极慢。气血散、无垢血肉这些资源,市面上要么买不到要么贵得离谱,都被大家族垄断了。但你要是挂了他们的职,这些资源就会对你开放。”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在苏家那边说句话。”
陈潇想起苏雪当初看自己时的眼神,以及她和展西站在一起时那种不动声色的轻慢。
去苏家挂职,等于主动送上门让人挑肥拣瘦,他还没那么缺资源。
“不必了。”
吴依依劝了两句见他心意已定,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但还是补了一句承诺:“那我帮你留意别家的挂职。入了劲别逞强,但凡有希望进步都需要全力以赴。”
说完转身回了武馆。
陈潇独自往铜锣巷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街边的铺子陆续上了灯。
他刚拐进铜锣巷的巷口,就听见自家院门方向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