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恶意
陈潇推开院门。
周氏和钱氏正站在院子中间,一个叉着腰,一个指着陈青青的鼻子。
陈青青背靠门框,手里还攥着锅铲,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嘴角冷笑。
“你们陈家的人是不是都一个德行?除了会堵门骂街还会干什么?上回在青石村没被打够,今天又跑到县城来找打?”
周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个小蹄子嘴巴越来越毒了!老三当年捡你回来就是最大的错,吃我们陈家的饭长大,现在倒反过来咬主人了!”
钱氏拽了拽周氏的袖子,脸上堆起一副得意扬扬的笑容:“大嫂,别跟这小蹄子一般见识。我告诉你们,我们家学武昨天入劲了!成了猛虎武馆的内门弟子!你们以为那小兔崽子攀上个流风武馆就了不起了?流风武馆在县城连前五都排不上,一群歪瓜裂枣,跟我们学武能比吗?”
陈青青指节微微发白。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被骂,但陈学武入了劲,那事情就麻烦了。
钱氏眼尖,一下子捕捉到了陈青青的紧张,笑得更响了:“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等武道大会的时候,我们学武在擂台上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家那个傻子!到时候当着全县城的人把他腿打断,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你要打断谁的腿?”
陈潇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周氏和钱氏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轻蔑之色更浓了几分。
钱氏双手抱在胸前:“来得正好!我告诉你陈潇,我们学武入了劲了!你现在跪下来给老太太认错,再把你那武馆的破牌子扔了,以后老实给陈家当牛做马,我们大人有大量,还能饶你......”
“你们说陈学武入了劲?”
“对!怕了吧?”
钱氏硬着头皮又把嗓门提了起来。
陈潇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脚下的青砖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
空气里无形的压迫感让周氏和钱氏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
周氏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钱氏更是难以置信,这力道怎么看着和学武一样厉害?
难道?
她猛摇头:“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你一个傻子怎么可能入劲!”
陈潇抬手。
两巴掌,干脆利落。
“我说过,谁再敢动我姐,十倍还回来。”
“回去告诉陈学武,想打断我的腿,武道大会擂台上见。现在滚。”
周氏和钱氏从地上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口跑。
陈青青快步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入劲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今天,还没来得及说。”
陈青青眼眶微红:“爹要是知道了,一定高兴。”
陈潇站在院子里,目光幽深。
一而再,再而三。
有些人真是给脸不要脸,非要犯贱找死。
如此,他也不需顾忌这具身体的血缘之情了。
陈学武家。
周氏和钱氏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时,陈学武正坐在正房里擦刀。
他今天心情极好。
入劲成功,猛虎武馆馆主亲自给他发内门弟子的腰牌,还夸他毅力不错。
入了劲,才有资格真正进入香主的视线。
倏地,院门被撞开,他抬头看见自己媳妇满脸是血地扑进门来,手指印还清清楚楚地印在脸上。
周氏跟在后面,披头散发,嘴角也破了一道口子。
陈学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个傻子,”钱氏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傻子入劲了!”
擦拭刀锋的动作停了。
一个傻子,入劲了?
他在武馆拼死拼活练了五年,花了几十两银子才换到入劲的机会,那个傻子才练了几天就入劲了?
“他说在武道大会擂台上等你。”
陈学武握住刀柄,嘴角挂起冷笑:“老三养的傻子,还真变成了个狼崽子。”
“看来不用等到武道大会了!”
深夜,县城北边一处废弃粮仓。
陈学武推开门走进来,粮仓里堆着几排烂了一半的木架,霉烂的谷物气味混着老鼠屎的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角落里蹲着一个人,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黑袍,兜帽压得极低。
“你来迟了。”
陈学武在他对面蹲下,开门见山:“铁刀会被灭门那晚,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满是旧伤疤的脸。
此人名为贺彪,铁刀会副会主,暗劲初期。
铁刀会被血刀门灭门那晚他正好外出办事不在总舵。
贺彪咬紧牙关,语气颤抖,“我没逃,那天我出去有事不在。但,我看到了!”
“血刀门主实力太强了,会长是化劲初期的实力,但她一掌就把会长拍死了。”
陈学武瞳孔一缩,猛地皱眉:“血刀门是什么来路?”
“红莲教。”
贺彪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们动手的时候我恰好回来了,在暗处看到了两个化劲供奉袖口都有红莲纹身。一定是红莲教知道铁刀会是咱们太香教的棋子,这不是帮派抢地盘,是传教之争。血刀门就是红莲教在黑湖县扎下的钉子。”
太香教在黑湖县的势力原本不小,铁刀会只是明面上的爪牙,暗地里的香肉生意才是根基。
血刀门一夜拔掉铁刀会,等于断了太香教在黑湖县一半的根基。
“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我要见你背后的阳州蒙香主。铁刀会没了,教内不会放过我,我回去就是死。但你帮我搭上香主的线,我这条命就算卖给你们这一脉了,只要留着一条命,做什么都可以。”
陈学武没有立刻回答。
贺彪是暗劲初期,比他这个刚入明劲的人强太多,如果能收为己用,对自己是一大助力。
至于搭不搭桥,嘴上答应,回头怎么跟香主说全在自己。
“可以。”
他最终点了头,“但有个条件。”
“说。”
“今晚帮我杀一个人。流风武馆内门弟子,陈潇。刚入明劲,根骨中等,打法稀疏。你一个暗劲,杀他易如反掌。”
“记住,别暴露身份。万一暴露了,可以选择嫁祸给红莲教。”
贺彪看了他一眼,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讥讽,然后点头:“行。”
铜锣巷,陈家小院。
陈潇盘膝坐在屋里,脑中一遍遍地流淌伏鹤真功的暗劲法门,整段心法烂熟于心。
伏鹤真功的暗劲部分延续了这门功法一贯的路数。
温和绵长,劲力如鹤翼舒展,讲究的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他闭上眼睛,开始搬运暗劲法门。
暗劲和明劲不同。
明劲是气血外放,劲力贯透筋骨,发之于外。
暗劲则是气血内敛,劲力从刚转柔,从外转内,收发由心。
明劲打人,拳到肉上力量全砸在表面,打得响打得狠。
暗劲打人,拳头贴上去劲力已经渗进去了,外面看着没什么痕迹,里面的脏腑已经碎了。
而他陈潇,迈入暗劲就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