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展露锋芒
陈潇眸中神光一闪而逝,只要不与人交手,不展露气血强度,没人能看出他真正的境界。
中午,陈潇回家吃饭。
陈青青今天休工,做了两碗臊子面。
但面还没吃完,院门突然被人拍响。
陈青青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彪形大汉,膀大腰圆,左脸颊上有一道旧刀疤,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粗壮的手下。
大汉倒没有像豹爷那样一脚踹开院门,只是站在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亮了出来。
铁牌上刻着一把滴血样式的刀。
“我是血刀门唐彪。这一片从今天起归我们管了,每月一百文保护费,月初交。”
陈潇诧异,这里不是铁刀会罩着的地盘吗?
还有别的帮派敢来虎口夺食,这不是打铁刀会的脸吗?
而且一百文,比当初豹爷开口就要十两银子少了太多。
陈潇故意发问:“这里可是铁刀会的地盘。”
大汉咧嘴一笑,刀疤跟着往上扯:“铁刀会?昨晚上被我们血刀门灭了。从今天起,铁刀会的地盘、铺子、人手,全归血刀门。不过我们血刀门看不上铁刀会那套逼人买香肉的敛财手段,门主自有正经营生。这一百文就是个规矩,象征性的。”
陈潇心中一凛。
铁刀会是黑湖县三大帮之一,会长据说是暗劲武者,手底下的明劲武者少说也有七八个。
这样一个在县城盘踞多年的老牌帮会,一夜之间就被灭了。
这血刀门什么来头?
他面上不动声色,恭维了两句:“铁刀会横行多年,鱼肉百姓,是个大毒瘤。贵门能一夜拔掉,不仅实力强劲,还颇有道义。不知贵门门主如何称呼?”
听到恭维,大汉脸上先是浮起笑容,但听到后面又瞬间僵住,刀疤抽动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恐惧:“别问了。门主的名号不是我们能提的。”
他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陈潇一眼,“来时我打听过,你是流风武馆的弟子吧?要是想挣点外快,可以来找我。门主有门路,比你在屠宰场杀猪来钱快。”
陈潇眼眸闪动,连名字都不敢提,这门主什么来头?
大汉说完把铁牌往腰里一揣,带着两个手下转身走了。
陈潇站在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巷子尽头。
一夜灭铁刀会,暗劲会长说杀就杀,明劲武者少说七八个一个都没跑掉,陈潇怀疑这个血刀门的实力至少有化劲级别的强者坐镇。
不然不至于一个漏网之鱼都没逃出。
他回到屋里继续吃面,打算先把这件事记下,摸清底细再说。
如此,三个月过去。
流风武馆的老槐树的叶子黄了一茬又落了一茬,练武场上的梅花桩被踩得愈发光滑,外门弟子来来去去,走了几个旧面孔,又添了几个新面孔。
陈潇每天雷打不动,天不亮到武馆站桩练打法,中午准时离开去城东屠宰场杀两个时辰的牲畜,傍晚回家继续练功到深夜。
起初还有人指指点点,说他又去杀猪了,半年期限一到准滚蛋。
后来连指指点点的兴趣都没了,毕竟谁会天天嘲讽同一件事。
陈潇在流风武馆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低到偶尔有外门弟子从他身边走过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吴横偶尔到前院来转转,目光扫过梅花桩上那些站桩的弟子,每次扫到角落里陈潇的桩架时都会眼角抽搐。
“桩架倒是站得扎实,可惜心思不在武道上。三个月了还没入劲,大概是想顶着武馆弟子的名头多接几单杀猪的活儿。算了,看你也不容易!就当为师最后的纵容吧!”
没有人知道,陈潇的伏鹤手早在两个月前就练到了圆满。
五式打法已经融会贯通,一拳打出劲力从脚跟到指尖贯通无阻。
也没有人知道,金蟾功早被他练到了圆满,金蟾刚体一旦催动能硬吃同境界武者的全力一击而纹丝不动。
箭术和潜行也进无可进,近皆圆满。
但当他试着往更高处冲击时,金蟾功戛然而止。
原来这是一部残功。
陈潇想想也觉得合理,一个明劲后期的红莲教底层武者,身上能有一部完整的武道真功才叫奇怪。
想必这也是红莲教的控制手段之一。
金蟾功圆满之后他的境界就被推到了明劲后期,离暗劲只差一步。
这一步迈不出去,但陈潇并不着急,他等得起。
明劲后期的实力,加上诸多技能打法圆满,陈潇甚至想有机会跨境横击一下暗劲,试试自己的实力极限。
毕竟,一个月前他就已经明劲后期了,一直在刻意压制进度没有去找吴横。
一个根骨中等的武者,三个月桩功圆满,不算太离谱。
展西那种天才花了一个月,自己花三个月虽然快了太多,但还勉强在能解释的范围内。
这天中午,外门弟子们照例稀稀拉拉地散了。
陈潇没有像往常一样往武馆大门走,而是穿过练武场,朝兵器架旁边的吴依依走去。
吴依依正在整理药汤的方子,竹简摊在膝盖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看见是陈潇,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三个月了,这个当初让她产生过一丝兴趣的外门弟子,如今在她眼里和练武场上任何一块背景板没什么两样。
每天中午准时消失去屠宰场,日复一日,桩功没见涨过,光去练打法了。
“有事?”
“我想求见吴师,我桩功圆满了。”
吴依依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重新打量了陈潇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惊诧,但更多的是怀疑。
这三个月来她几乎没见陈潇在武馆多练过,每天中午就走人。
就这种练法,桩功圆满了?
她沉默了下,将竹简卷起来夹在腋下,转身往后院走去:“跟我来。”
外院中,外门弟子们鸦雀无声,但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宁静。
“就他?整天不练桩功,去杀猪也能入劲?”
“笑死人了,要是真入劲了,咱们怎么称呼陈潇?杀猪武者?哈哈哈哈!”
“我看呐,是知道时间一到被赶出去,焦虑的失心疯开始招摇撞骗了,我看吴师怎么惩戒他!这种玩笑是能乱开的吗?”
有人嗤笑,有人不屑,有人摇头叹息,但没有一人相信陈潇会入劲!
穿过月门,吴依依在一扇虚掩的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进来”。
吴横正歪在藤椅上打盹,睁开一只眼,目光在陈潇身上停了一瞬。
“什么事?”
吴依依侧身让开:“他说他桩功圆满了。”
吴横从藤椅上坐起来,走到陈潇面前。
一只枯瘦的手按住陈潇的肩膀,顺着肩胛骨往下捏,然后是脊椎、腰眼、大腿骨。
和第一次摸骨时同样的手法,但这一次他的手在陈潇的脊椎中段停住了——脊椎骨节节贯穿,松沉而富有弹性,气血在筋肉骨骼间运转自如,没有半点滞涩。
这是桩功圆满才会有的状态,做不了假。
只是,这气血旺盛的有些奇怪了,感觉能堪比明劲武者,甚至犹有过之。
但这怎么可能?
吴横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三个月桩功圆满,以你的资质,需要日夜不停勤练!看来我看错了,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武道。”
吴横收回手,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潇垂手站着,没有接话。
吴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身重新坐回藤椅:“依依,给他安排入劲的考核。外门弟子陈潇,桩功圆满,准予突破入劲。”
吴依依看着陈潇,眼中满是惊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消息从内院传出来的时候,练武场上还没走的几个外门弟子全愣住了。
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怀疑:“不可能!他天天中午去杀猪,一天练功的时间加起来还没我多,凭什么桩功圆满?”
“会不会是蒙的?桩架站对了,吴师一时看走了眼?”
“等着看吧,桩功圆满又怎样,入劲考核才见真章。”
膳堂里几个外门弟子听到消息也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