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突破明劲

月光下，《金蟾功》的封皮泛着暗沉光泽。
陈潇翻开第一页，入目的是一段简洁的概述。
这是一部主修肉身的武道真功，内炼脏腑，外壮气血。
模仿蟾蜍纳气，功法运转时，丹田如金蟾鼓腹，每一次呼吸都极尽淬炼气血，凝练到极点，最后跨过那一道门槛，同时反哺肉身，走的是刚猛路数。
从功法描述来看，层次和伏鹤真功差不多，都不是什么顶尖功法。
否则一个明劲后期的武者，也不至于被靠暴血丹强行提上来的李不染拼成同归于尽。
但对陈潇来说，这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桩功圆满之后卡在入劲门槛上，缺的就是一部能引导气血冲破关隘的功法。
伏鹤真功还在吴横手里，这部《金蟾功》虽然品阶不高，却正足够他突破入劲。
不至于耽搁时间太久。
他收起册子，最后扫了一眼废墟里的两具尸体，身形没入巷子深处。
次日清晨，城西榨油坊的废墟外围了一圈人。
县衙的捕快拉了麻绳把巷子两头封住，几个捕快蹲在地上用竹签标记血迹的位置。
捕头王新站在废墟中央，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腰间挎着一把官刀。
他蹲在两具尸体旁边看了许久，又绕着废墟走了一圈，最后在一截断柱前停下脚步，低头看脚印和砖墙上溅射的血迹。
李不夜站在废墟边缘，身后跟着两个太阳穴高鼓的护卫。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吴横站在他旁边三丈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双手拢在袖子里。
王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痕迹来看，这两人先是互殴，伤重之后才被人下了死手。致命伤不是彼此造成的。不过，李不染胸口的刀伤干净利落，是第三个人补的刀。另一个死者的致命伤也不像是李不染的手法，但他死得更蹊跷，嘴角有黑血，应该是服毒。”
他抬起头看向李不夜：“李公子，令弟生前可有仇家？”
李不夜没有转头，声音平淡：“不染虽然有些纨绔性子，但在县城里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说仇家......”
他这才转向吴横，带着探究，“吴馆主退隐之前，想必结过不少梁子吧。说不定是冲着流风武馆来的，不染说不定是挡了刀。”
吴横却没有动怒，笑呵呵露出一口森白牙齿：“老夫退隐江湖的时候，该杀的仇家都杀干净了。”
语气不重，但王新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李不夜身后的两个护卫不自觉地把手搭上了刀柄。
王新干咳一声，快步走到矮个子的尸体旁边蹲下，用刀鞘挑开他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青黑色的纹路。
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细长卷曲。
“红莲纹身。”
王新站起来，声音沉了几分，“是红莲教的人。青州那边闹得天翻地覆的红莲教，居然摸到黑湖县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红莲教在青州做的事没人不知道，煽动流民造反，血洗世家大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个教派的手伸到黑湖县来，意味着阳州也不再安全。
王新当即让捕快收敛尸体封锁消息，嘱咐在场诸人暂时不要外传，然后匆匆回县衙汇报去了。
李不夜也没有多留，带着护卫回了李府。
穿过几重院落，他推开书房暗格的门，里面已经等着两个人。
庞羽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胡强垂手立在他身后。
“你手下的人干了蠢事，暴露了身份。”
“跑到县城里来杀一个武馆弟子，结果和流风武馆的内门弟子撞上了，两人同归于尽。县衙已经认出你们红莲教的纹身了。”
庞羽将茶杯往桌上一搁，脸上狰狞一闪而逝：“那个废物，死了活该。他不死，我回去也得亲手毙了他。”
他顿了顿，看向李不夜，“可惜的是你在流风武馆的那颗钉子就这么废了。”
李不夜摇摇头，说道：“县城所有武馆我都安插了人手，流风武馆本身不强，唯一需要注意的吴横，也老了。李不染死了就死了，其他钉子还在。”
庞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重新端起茶杯，声音也恢复了从容：“不夜，你这步棋下得长远。你放心，我庞羽这一脉在教内虽然不是最强，但推你一个化劲的资源还是拿得出手的。你在九黎宗从外门升到内门，再图谋真传之位，我们一步步来。等你坐稳了真传，九黎宗的资源反过来就能为我所用。到时候别说黑湖县，整个凤仙郡都是你的。”
李不夜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拱手道：“多谢堂主栽培。”
庞羽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有件小事你顺手办了。流风武馆有个叫陈潇的外门弟子，找个机会，做得干净些。”
李不夜应得轻松：“一个外门弟子，不难。”
庞羽和胡强出了李府，沿着巷子往城门方向走。
走出两条街之后，胡强压低声音道：“堂主，李不夜这人城府太深，属下担心养虎为患。他对咱们表面上恭敬，心里未必服帖。万一以后翅膀硬了......”
“他飞不走。”
庞羽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他以为他吃的那些丹药是什么？那都是用我教秘法炼制的。一颗入腹，这辈子就是红莲教的人。他越往上练，陷得越深。现在他还能动动异心，等到了化劲，连念头都生不出来。”
胡强心中一凛，低头不再说话。
流风武馆，后院。
吴横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七个内门弟子。
原本应该是八个，但李不染死了。
七个人按入门顺序一字排开，当先的是大师兄谢不语，三十出头，身量中等，面容沉稳，穿一身深灰色练功服，站在那里像一根生了根的铁桩。
旁边是二师兄白枫，二十七八岁，身形颀长，面容清瘦，腰间佩着一把长剑。
这两人是吴横仅有的两个亲传弟子，都是暗劲武者。
再往后依次是几个明劲级别的内门弟子，吴依依排在第四，展西排在末位，苏雪站在展西旁边。
吴横把李不染的死讯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道：“杀他的人身上有红莲纹身。红莲教的人已经到了黑湖县，来意不明。从今天起，所有人进出武馆都要结伴，夜里不要单独出门。”
众人领命散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外门，练武场上的气氛变得凝重。
“红莲教不是在青州吗？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我爹说红莲教在青州杀了好几个世家满门，咱们不会也危险了吧？”
苏雪站在兵器架旁边，看着展西的背影，眼中满意。
县城越来越不太平，家族对武者的交好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展西是流风武馆最有潜力的苗子，必须牢牢笼络住。
至于别人，比如那个喜好杀猪的废物，真是看一眼都嫌脏。
而此刻，陈潇正站在梅花桩上练功。
脚掌踩实桩顶，双臂展开，沉肩垂肘。
伏鹤桩功圆满之后，再站这个桩已经没有了任何难度，但今天他的桩架和昨天完全不同。
桩架还是那个桩架，内在的气血运转却已经换了天地。
昨夜的《金蟾功》他已经通读了一遍。
这部功法的主修方向是肉身，以气血淬炼筋骨皮肉，和伏鹤真功的内外兼修不同，金蟾功更偏向纯粹的刚猛路数。
入门极快，见效极快，上限不高，但正适合他眼下急需突破的关口。
昨夜回家之后他把金蟾功的入劲心法试着运转了一遍，气血冲破关隘时毫无阻碍！
一证永证之下，任何功法的入门都只是时间问题。
【陈潇】
【职业：武者（明劲初期）】
【技能：箭术（小成）进度：（3472/5000）
潜行（小成）进度：（254/5000）
伏鹤手（熟练）进度：（36/2000）
金蟾刚体（入门）进度：（1/1000）】
【功法：伏鹤桩功（圆满）
金蟾功（入门）进度：（4/1000）】
【词条：一证永证（金色）万象归墟（红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缓缓收拢。
桩功圆满之后的身体素质又被明劲推动着往上拔了一截，肌肉更加紧实，骨骼更加致密。
金蟾功主修肉身，配合明劲前期的境界，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同为明劲前期的一般武者。
更重要的是金蟾功自带的打法——金蟾刚体，以气血灌注皮肉，在短时间内大幅增强身体抗击打能力。
这是一门纯防御的打法，正好弥补他伏鹤手攻击有余而防御不足的短板。
陈潇从桩上跳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
红莲教的事有吴横和县衙去操心。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继续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