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桩功圆满
王翠花把布包塞进陈潇手里,退后一步,一副你不要还给我的架势。
陈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正要开口,王翠花抢先截住了他的话头。
“别跟我说不要。”
“我爹说了,练武的人最烧钱,站桩要补气血,打架要买伤药,样样都要银子。这些钱是我攒的私房,不是偷家里的,你放心用。等你入了劲,挣了大钱,再还我就是。”
她说完转身小跑着出了院子,生怕陈潇追上来。
陈青青把粥端到桌上,目光在王翠花消失的方向扫了扫,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带着促狭笑意。
“翠花这姑娘不错,手脚麻利,人也实在。小潇,你要是想再娶一个,姐不介意。”
陈潇没有接话。
眼下还未曾安定,他脑子里现在只想一件事——入劲。
等入了劲,王翠花的帮助,他定十倍报之。
吃完饭,陈潇照常站桩。
白天的经历历历在目。
陈潇没有动怒,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弱肉强食,只是这个世界更加直白,不加掩饰。
次日清晨,陈潇照常到武馆。
练武场上外门弟子们早早列好了队。
吴依依站在兵器架旁边:“今天展西给你们指导桩功。”
展西从后院走出来。
他在队伍前面站定,没有问候寒暄,开口时带着不耐烦:“时间有限,一个一个来,抓紧。”
第一个外门弟子上桩站好,展西围着梅花桩转了一圈,手都懒得抬一下,嘴里念道:“肩松了,腿再沉半寸。”
第二个上去,展西只看了一眼就挥手让他下来:“桩架整体偏了,回去对着墙站三天。”
第三个还没站稳,展西已经开口了,语速极快。
几个被点评完的弟子退到旁边小声嘀咕,有人撇嘴,有人叹气,但没有一个敢大声质疑,展西是内门弟子,是吴横眼里的亲传苗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轮到陈潇时,展西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的时间比看其他人更短。
“桩架还行,自己练。”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过身去。
和之前在练武场上主动喂招、一遍一遍帮他拆解伏鹤手时的展西,判若两人。
陈潇没有说什么,他本来就打算自己练。
另一侧,展西不耐烦的挥退一个请教的外门弟子,那弟子涨红着脸悻悻离去。
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平庸之辈,半年一过,全部都要被清退,根本没有浪费口舌的必要,说过了也只是浪费自己宝贵的修炼时间。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落在了梅花桩上那个呼吸绵长的身影上。
李师兄的一番话,让他茅塞顿开,根本没必要和这种没有潜力的人过多交际,往后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另一边,兵器架旁边的石台上坐着一个女子。
二十出头,穿一身裁剪合身的墨绿色练功服,头发用一根银簪高高束起,五官精致但眉宇间带着一股精明。
七师姐苏雪,苏家大小姐。
苏家在黑湖县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但手底下有两家车马行和一家粮铺,在县城东边也说得上话。
她来流风武馆学武,一方面是因为吴横是县城少有的化劲高手,另一方面也是替家族物色拉拢的对象。
此刻她目光却落在展西身上。
展西刚才看陈潇的那一眼,她捕捉到了。
等展西走过来,苏雪随口问道:“怎么了,在意那个外门的?”
展西没说话。
苏雪笑了笑:“我听过这个人,一个去屠宰场杀猪的穷小子,根骨平庸,半年期限一到就得走人。你不一样,你是吴师亲口夸过的苗子,内门弟子里年纪最小的就是你了。跟这种人较劲,白费心思。”
展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有接话,但眉头微微舒展开了一些。
中午,陈潇收了功,从梅花桩上跳下来,往武馆门口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几个外门弟子的窃笑声。
“又去杀猪了?天天往屠宰场跑,比站桩还勤快。”
“你说他站桩到底图啥?图杀猪的时候下刀更准?”
“等待不下去了,直接去屠宰场转正,倒也省了找活儿的功夫。”
陈潇脚步不停,出了武馆大门。
屠宰场的管事已经跟他很熟了。
见陈潇推门进来,管事朝他挥了挥手:“来了?今天猪不多,三十头,宰完就收工。”
陈潇系上围裙走向铁笼区,尖刀在手,三十头猪一个个倒在他刀下。
每一刀入喉,一股气血精粹顺着刀柄涌入掌心。
七天后的傍晚,陈潇杀完最后一头猪,把尖刀擦干净放回刀架。
回到家,他关上院门,站在院子里,摆出伏鹤桩功的姿势。
七天宰杀积累下来的气血精粹在体内被桩功牵引着运转。
陈潇闭上眼睛,桩架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脚掌踩实地面的力度,到脊椎一节节向上顶起的角度,到沉肩垂肘时锁骨的松沉位置。
伏鹤桩功的所有要领在这一刻被他的身体从头到脚重新校准了一遍。
系统面板上,伏鹤桩功的进度条缓缓推进,最后停在一个数字上。
【伏鹤桩功(圆满)】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与之前的任何一次突破都不同。
更沉,更稳。
现在桩功圆满,只差最后一步——入劲。
但陈潇这些天也打听过了,流风武馆的规矩是桩功圆满之后,才能从吴横那里得到伏鹤真功的完整功法,那是真正能让人入劲的关窍。
每一个桩功圆满的外门弟子都要去找吴横,然后才能更进一步。
陈潇放下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如果他去找吴横,吴横就会知道他在短短十几天内从一个刚入门的桩功菜鸟变成了桩功圆满。
吴横亲手给他摸过骨。
一个筋骨尚可的人,十几天桩功圆满,怎么解释?
展西那样的根骨都花了一个月,还是被吴横当成宝贝。
他比展西还快,吴横会怎么想?
他不想赌,不想考验人性,更别说两人本身之间的感情维系十分淡薄。
但此刻已经桩功圆满,再拖着耗着,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一时间,陈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