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这猪上辈子和他有仇吧?
桩功熟练之后,气血涨了一大截。
陈潇神采奕奕。
伏鹤桩功越往后练,熟练度需要的积累越大。
如果单靠在武馆站桩慢慢磨,以他的资质不知要到何年马月。
他需要更多的气血来源。
离开武馆后,陈潇没有直接回家,在县城几条主街上转了一圈。
路过城东一家酒肆时,里面两个屠户打扮的汉子正在喝酒,幸灾乐祸。
“老张头那屠宰场缺人缺疯了,天天在街口贴招工告示,半个月没招到一个。”
“废话,一天杀几十头畜生,累死累活一个月才给几百文,谁去?”
陈潇脚步一顿,眼睛一亮。
怎么没想到这茬。
等他来到城东屠宰场,还没走到门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牲畜的骚臭就扑面而来。
场院里摞着几十个铁笼,里面挤着待宰的猪羊,哼哼唧唧的叫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几个光着膀子的屠户正在井边磨刀,看见陈潇走进来,有人皱眉嚷嚷:“哪来的毛头小子,走错地方了吧。”
管事的从账房里探出头,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上下打量了陈潇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来应招的?多大年纪?杀过猪吗?”
“十六。杀过野兽。”
管事嗤了一声,从账房走出来,绕着陈潇转了一圈,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野兽跟猪能一样?猪可是活的,一挣扎能把你这小身板掀翻。回去吧回去吧,别耽误我干活。”
陈潇没接话,径自走向最近的一个铁笼。
一头待宰的黑毛猪正在笼子里打转,少说一百五六十斤,脊背上的鬃毛根根倒竖,看见有人靠近就开始暴躁地拱笼子。
陈潇单手探入笼中,五指扣住猪后颈,臂膀发力一提,整头猪被他硬生生从笼子里拽了出来,压在案板上。
另一只手已经抄起案板上的尖刀,刀尖贴着猪喉咙斜刺进去,手腕一转一拧,干净利落地切断了喉管。
黑毛猪蹬了两下腿就没了动静,刀口处的血哗哗地淌进接血盆里,一滴都没溅到外面。
整个动作从抓猪到放血不超过十个呼吸。
院子里几个磨刀的屠户同时停了手,嘴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
管事张了张嘴,满脸惊愕。
“行啊小子,练过?”
“练过几天桩功。”
“练武的?难怪这么有劲,只是练武的来干杀牲口的活做什么?真是奇怪!”
管事小声嘀咕,想了想道:“明天来上工,工钱按天算,一天三十文,管一顿午饭。干得好再涨。”
陈潇点了点头,把尖刀插回刀架上,转身离开。
身后几个屠户交头接耳地嘀咕了一阵,管事看着陈潇的背影,捋着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须,自言自语道:“要是所有练武的,都来杀猪就好了。这群人不来杀猪真是可惜了。”
次日清晨,陈潇照常到武馆站桩练打法。
外门弟子们聚在一起闲聊,话题全围着展西转,羡慕颇多,偶尔有几句酸言酸语冒出。
陈潇没有参与。
于是有人讥嘲,“看,那边那个,和姓展的关系不错,这下受刺激了。”
“这家伙挺努力的,可惜根骨不行,练了也是白练,时间一到就要滚蛋!”
中午收了功,他连饭都没回家吃,直接赶到了屠宰场。
管事的正站在院门口急得团团转,看见陈潇来了,一把拽住他胳膊往院里拉:“来得正好!今天李家办流水席,要五十头肉猪,天黑之前必须送到府上。五十头!平时一天的活翻了三倍,人都快累散架了。你赶紧上手,杀一头算一头的工钱!”
场院里比昨天更热闹。
屠户们光着膀子在案板前忙得热火朝天。
陈潇二话不说系上围裙,抓起尖刀走到最里面的一排铁笼前。
笼子里关着的全是膘肥体壮的大猪,一头少说两百斤往上。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第一个笼门,左手揪住猪耳朵往外拽,右手的尖刀已经贴上了喉咙。
刀入刀出,一股温热的气血精粹顺着刀柄涌入掌心。
这股气血不如武者的浓郁,但胜在源源不断,每一头猪倒下,熟练度就往上涨一截。
【伏鹤桩功(熟练)进度:(807/2000)】
......
【伏鹤桩功(熟练)进度:(831/2000)】
......
【伏鹤桩功(熟练)进度:(857/2000)】
一头接一头,陈潇的动作越来越快。
几个老屠户开始还偷眼打量他,后来干脆停了手看他杀。
“玛德,这小子上辈子和猪有仇是吧,这么恨?”
“老子看得直发毛,感觉和杀人似的!”
陈潇没管这些议论。
等五十头猪全部杀完,已经是申时过半。
管事的拍着陈潇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五十头猪你一个人杀了将近一半。从今天起你工钱涨到一天五十文,以后天天来,管饱!”
陈潇甩了甩手上的血水,闭目站了一会儿。
再睁眼时,浑身肌肉隐隐发胀,桩功的熟练度已经蹿到了(1003/2000),一天的功夫抵得上在武馆磨半个月。
回去再练练桩功将气血精粹彻底消化,估计还会迎来一次猛烈的爆发期。
来屠宰场,这一步走对了。
他心中振奋。
“小子,送肉的驴车不够了,你帮着押一趟,给你额外一百文。”
管事指了指停在院门口的三辆驴车,车板上堆满了杀好的整猪,用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
陈潇想了想,只是送躺东西,于是应了一声,跟着车队出了屠宰场。
驴车沿着县城主街往南走了一刻钟,远远就望见李家大宅门前灯火通明。
李家是黑湖县四大家族之一,宅子占了小半条街。
此刻大门敞开着,门前街上搭了一长溜临时灶台,几十个厨子正在煎炒烹炸,香味飘出好几条街。
流水席从府内摆到了府外,少说也有一百来桌,桌上坐满了宾客,觥筹交错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陈潇和几个屠户把猪肉从后门送进厨房,卸完货出来时,正好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
他从侧廊经过,看见了前院正厅的景象。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站在厅前台阶上,穿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端着酒杯,正朝四方宾客一一示意。
他身边围着七八个同样衣着华丽的年轻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凑上去敬酒说话,殷勤敬畏。
“李公子十八岁就入了暗劲,整个黑湖县年轻一辈里谁能比肩?”
“何止黑湖县,九黎宗都派人来亲自考校了,当场就收为外门弟子!九黎宗离咱们这儿三百里,那可是真正的宗门,内门弟子随便一个出来都是化劲高手!”
“李公子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青年听着周围的奉承,只是微微颔首,嘴角的笑容矜持而倨傲。
十八岁的暗劲?
陈潇眉毛一挑,这具身体的骨龄如今是十七,却没入劲。
展西天资不凡,十六岁入明劲,但也不敢说在两年内能破入暗劲。
李家大公子,天资恐怖如斯!
陈潇收回目光,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丫鬟服饰的少女正端着茶盘从厨房方向走出来,两根麻花辫,小心翼翼,走路时缩着肩膀,生怕碰着哪位贵人。
是二丫。
二丫也看见了陈潇。
她先是惊了一下,本能地想打招呼,但下一秒看见陈潇身上沾满血污,旁边还站着几个同样邋遢的屠户。
几个人正站在厨房后门口等着管事签收。
二丫顿时迟疑,眼底闪过嫌恶。
陈潇不是说去练武吗?怎么跑去做杀猪这种下贱的行当了?
二丫心中迟疑,既然如此,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自己在李家,服侍好公子小姐,眼界日渐拔高,和这种人不应该再来往。
贸然相认,丢脸的是自己。
她理了理鬓角,端稳茶盘,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从陈潇身边走了过去。
陈潇沉默。
既然她不愿意相认,他也没兴趣强求。
他转身准备走,却听见身后传来几个丫鬟说话。
“快看,那个送猪肉的少年长得还挺俊俏的,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去杀猪。”
“小骚蹄子,春心荡漾了?不过,咱们好歹是李家的丫鬟,跟这种杀猪卖肉的穷酸打交道,说出去多丢份啊。”
“就是,一个杀猪的,和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最后一句话是二丫说出。
陈潇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外走。
在青石村小聚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二丫精明势利。
不过他也不在意,本就和陌生人没区别。
陈潇刚走到李府侧门,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流风武馆的弟子吗?怎么跑这儿杀猪来了?”
陈潇转过身。
李不染穿着一身锦缎长袍,手里端着杯酒,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体面的年轻人。
他上下打量陈潇,嘴角戏谑。
“白天在武馆站桩,晚上来屠宰场杀猪,还真是够勤快的。”
李不染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朝身旁几个同伴笑道,“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我们武馆新来的那个幸运儿。”
“不过,贱民终究是贱民,练了武还去杀猪,真是丢尽了我们流风武馆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