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伏鹤手
豹爷手掌离陈潇的咽喉只剩最后三寸。
忽然,他的手僵住了。
一股麻痹感蔓延,四肢像是忽然被人抽掉了骨头,整个人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回地上。
“卑鄙......你……下毒……”
陈潇面无表情:“行走江湖,武器带毒不是常识吗?”
豹爷的嘴唇翕动。
陈潇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猎刀横切,刀光在月光下一闪而没。
头颅冲霄而起。
陈潇蹲下,伸手按在尸体。
一股远比普通人浓郁数倍的气血精粹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他深吸了一口气。
武者的气血和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光是这一具尸体,就让他气血沸腾了。
他又摸出了一个大钱袋,然后将箭矢造成的伤痕砍得稀碎,最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陈青青还没睡,见他回来,做了碗面条。
陈潇吃完后,独自来到院子里,开始练桩功。
一个时辰后,他看了眼面板——伏鹤桩功的熟练度涨了足足两百多,离小成不远了。
次日清晨,铜锣巷街坊邻居炸了锅。
“听说了吗?铁刀会的豹爷死了!”
“哪个豹爷?”
“还有哪个,独眼豹!昨晚死在榨油坊那边,脑袋都搬家了。今天一早被人发现,尸体都硬了,满地是血。”
“死得好!那畜生逼着多少人买香肉,我家隔壁老刘就是吃那玩意吃废的,现在跟活死人一样。”
“嘘——小声点!铁刀会的人还在查呢,万一怀疑到咱们头上……”
“豹爷死在我们这条街上,铁刀会能善罢甘休?回头又逼我们买香肉,或者怀疑凶手就在咱们中间,到时候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这话一出口,整条巷子的议论声都低了几分。
陈潇从早点摊前走过,脚步不停。
铁刀会一时半会查不到他头上。
昨晚他来回走的全是屋顶和暗巷,又尽可能消除了痕迹。
陈潇走进练武场,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个外门弟子。
周亮正蹲在梅花桩旁边检查桩基,看见陈潇走进来,打了声招呼:“陈潇,昨天辛苦了。今天师父亲自来指导,你们新来的这批要统一学新东西,打起精神来。”
陈潇点了点头,开始站桩练功。
周亮看着他的背影,昨天这个新来的搬完药材一声没吭,让他印象改观了不少。
日上三竿时,吴横从后院走出来。
小老头换了一身深灰色练功服,腰带扎得整整齐齐,吴依依跟在他身后。
外门弟子们立刻停下手中动作,自动列成两队,大气都不敢喘。
李不染负手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挂着矜持笑容。
吴横环视一圈,开口了。
“伏鹤桩功是根基,桩功练不好,后面全是花架子。但桩功毕竟是养,不是打。你们入武馆学武,归根到底还是要能打。今天教你们的东西,是伏鹤真功的打法——伏鹤手。”
他顿了顿,“伏鹤功虽然不善杀伐,那也是相对而言。只要是武道真功,就一定有打法。流风武馆传承这么多年,还没断过。”
“李不染。”
李不染立刻上前一步抱拳。
吴横道:“你守,我攻。给大家看清楚。”
李不染面色一凛,双脚分开重心下沉,摆出伏鹤桩功的守势,脚下方圆三尺的青砖发出一声闷响。
吴横没做任何起手式,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右手像鹤嘴一样啄向李不染的咽喉。
这一啄看着不快,但李不染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往后急退半步,右臂上抬格挡。
但吴横的指尖还是轻触即收。
“第一式,鹤喙。打喉结,这里是廉泉穴。不管对方练没练过武,这里挨一下,气管立刻痉挛,喘不上气就是活靶子。”
话音未落,吴横的身体已经侧转,左手五指并拢,从斜下方刁钻地插向李不染肋下。
李不染左肘下沉去封,吴横的手却在中途变向,从刁手化为掌刀,啪地切在他腰侧章门穴上。
力道收了大半,那股透劲还是让李不染闷哼一声。
“第二式,鹤翼斩。打章门穴,肝经要穴。练过横练功夫的人咽喉胸口都是铁板一块,打不动,就从肋骨缝里打进去。”
吴横动作不停,身形忽地拔起半尺,右膝顶向李不染胸口膻中穴。
李不染双手交叉下压封住膝击,吴横的脚背却顺着封挡的力道往上弹,脚尖精准踢中他腋下极泉穴。
李不染整条右臂一麻,抬都抬不起来了。
“第三式,鹤膝。第四式,鹤跗。膻中穴虚晃,极泉穴才是杀招。腋下这条筋连着整条手臂,踢准了比卸关节还管用。”
吴横落的后脊椎一弓一弹,整个人像白鹤扑食一样压进李不染怀中,右肩撞上天突穴。
李不染被这一靠撞得连退四步,吴横的手臂已经展开,五指虚扣在他两侧太阳穴上。
“第五式,鹤伏。天突穴逼退,太阳穴锁命。伏鹤手的打法精髓就这一句话——以穴打穴,以命锁命。”
整个演示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吴横收了手,呼吸都没乱一下。
李不染却满头是汗,勉强站稳拱手道:“师父神技,弟子受益匪浅。”
外门弟子们看傻了眼,愣了片刻才爆出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陈潇眼睛一眨不眨,看得目眩神迷。
视野中跳出淡金色文字。
检测到伏鹤真功打法——伏鹤手(未入门)进度:(1/100)
他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回来。
吴横等弟子们议论声平息才再次开口:“拳法套路是死的,劲力转换才是活的。教你们这些招式,不是让你们照着样子去打人,是让你们记住每一式背后的劲是怎么走的。临敌的时候,最快、最狠、最有效的手段才是好手段。”
他声音沉下来,“武者之间有个常识,境界碾压才是最保险的打法。你们与其琢磨怎么同境无敌,不如多站桩,早点入劲。入了劲,打不入劲的,闭着眼睛都能赢。”
陈潇心中颇为赞同。
他不求同境无敌,一路碾压就够了。
境界比人高,力量比人大,速度比人快,打赢是理所当然的。
吴横训完话就离开了。
李不染擦了把汗,笑容从头到尾没断过,但陈潇注意到他转身时眼底的阴霾。
被当众打成教学道具还不能发火,估计吴横昨日听闻了他的行为,才这番敲打。
外门弟子们开始两两组队。
陈潇正准备回桩上继续练,展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手里端着两碗药汤,把其中一碗递过来:“陈师兄,咱俩练练?这是吴师姐煮的药汤,你先喝,喝了咱们开始。”
陈潇接过碗灌了下去,苦得皱了皱眉,但浑身的肌肉被一股温热包裹住,疲惫感消退不少。
两人找了块空地对面站好。
展西摆出伏鹤桩起手式,动作标准。
他出手刻意放慢,每一式力道收了七八分。
陈潇明白,展西已经入劲,伏鹤手早就学会了,跟自己练纯粹是在喂招。
【伏鹤手(未入门)进度:(35/100)】
......
【伏鹤手(未入门)进度:(58/100)】
......
【伏鹤手(未入门)进度:(81/100)】
系统面板上飞速跳动。
一圈外门弟子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目光全落在陈潇身上,眼神里满是嫉妒。
谁都知道展西是师父新得的得意弟子,一个月桩功圆满,还专门开小灶教打法。
现在他却主动跟陈潇对练,帮他练功。
没一会,展西收了势,憨憨一笑:“陈师兄,你学得真快。”
陈潇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展西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我娘说过,帮人不一定需要理由。陈师兄,你是好人吧?顺手的事。”
说完转身跑去帮忙收拾药碗了。
陈潇默然片刻。
吴依依正端着药汤一个个给受伤的弟子发放,走到谁面前,谁就脸红脖子粗地站起来。
展西站在角落里,目光追着吴依依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中午陈潇回家吃了点东西,陈青青在孙家布庄做了一上午工,脸上带着几分倦色但精神不错。
下午继续练桩功和打法。
伏鹤桩功的熟练度逼近八百,伏鹤手也在对练中正式入了门。
但他刻意收了几分,招式演练时故意让动作生疏半拍。
旁边几个外门弟子看了,目露鄙夷,不再多看他。
申时刚过,武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混着马匹嘶鸣。
陈潇收了势,和其他弟子一起往门口看去。
两扇院门被老苍头拉开,一队人从门口鱼贯而入。
当先的是个锦衣老者,腰间挂着块巴掌大的玉牌,身后跟着四个带刀护卫,每个人的太阳穴都高高鼓起。
再往后是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神态不一。
周亮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语气恭敬:“赵管家,王掌柜,钱镖头......你们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我这就去请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