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伏杀
陈潇手指轻敲,心中升起几分不耐烦。
陈学武在武馆混了五年,虽然没入劲,但五年时间足够他把桩功练到相当火候,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真要上了擂台,不动用箭术等技能,以陈潇现在桩功刚入门的水平,正面硬碰硬确实不够看。
但那是现在。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稳步上涨的熟练度,心里平静如水。
按现在的速度,过些天他就能入劲。
真正让他烦的,是陈家这群人没完没了的纠缠。
大齐以孝治天下,子杀父、弟杀兄都是重罪,虽然陈家这些人不算是直系亲属,但真要闹到官府,一个“忤逆不孝”的帽子扣下来,武馆弟子的身份也未必保得住他。
陈潇眼神晦暗,看来最好是借刀杀人。
赵德贵和红莲教正在找他麻烦,如果把祸水引到陈家老宅那边,让这两拨人咬起来。
只是这需要时机和手段,得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他正盘算着,院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大门被踹开。
院门大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当先的是个独眼大汉,四十出头,左眼蒙着一块黑布罩,穿着黑衣,腰间别着一把宽背短刀。
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弟,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拎着麻绳,一个个歪着肩膀晃着脑袋,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陈潇站起身,把陈青青挡在身后。
独眼大汉在院子里站定,右眼在院中扫了一圈,目光在陈青青脸上停了一瞬,咧嘴笑了。
“新搬来的?懂规矩吗?”
“铜锣巷归我铁刀会管,新来的头一户需要买十斤香肉,一两银子一斤,概不赊账。”
陈潇皱眉,买下这个院子才花了八两,他一张口就是十两。
简直是明抢。
香肉这个东西,陈潇在武馆里听人说起过。
是阳州往东一带的太香教流出来的一种邪门东西,闻着奇香扑鼻,吃一次就上瘾,吃多了人就废了,流着口水目光呆滞,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
太香教甚至把这东西白送给逃难的流民,笼络人心。
流民饿极了,就没差吃屎了,哪里还顾及这些有问题的肉。
但真正的明白人,没人敢吃。
铁刀会把这东西拿来强卖给县城的住户,名义上是“买卖”,实际上是变相勒索。
“没钱。”
陈潇开口,语气平淡。
独眼大汉的笑容不变,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没钱好办。让你后面那个小娘们陪豹爷喝几晚酒,香肉钱我给你免了。”
身后的小弟们发出一阵淫笑。
陈青青的脸白了一瞬。
陈潇从腰间摸出木牌,“流风外门”四个字清清楚楚。
独眼大汉的笑容终于变了一下。
“流风武馆的人?行,今天给吴馆主一个面子。不过你是外门弟子,半年入不了劲就要滚蛋。豹爷我记住你了,半年后来找你收账。”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陈青青一眼。
“小娘们长得不赖,半年后还在的话,豹爷请你喝茶。”
一群人扬长而去。
陈青青面色发白。
“我出去买点东西,你在家待着,不管谁来都别开门。”
陈青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陈潇闪出院门,身形没入巷子的阴影里。
豹爷那伙人走得不快,在巷子口又停下来敲了隔壁一户人家的门,里面传来一阵狗叫和女人的哭声,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骂骂咧咧地收了钱走人。
陈潇跟在后面,脚步无声。
熟练级的潜行让他在夜色里像一道幽灵。
直到夜深,豹爷在十字路口和手下分开,几个小弟扛着钱袋往北走,豹爷一个人往南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陈潇正要跟上去,脚步忽然顿住。
巷子尽头,豹爷停下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正是陈学武。
陈潇闪进墙角的阴影里,后背贴紧砖墙。
“事情办妥了?”
“妥个屁。少拿那副命令的语气和我说话,别以为你在教中受香主器重,就能指使我!”
“你他娘可没跟我说那小子是流风武馆的人。”
“流风武馆怎么了?”
陈学武不以为然,“一个外门弟子,刚进去没几天,连师父都懒得搭理他。你放心,我打听过了,他在武馆里跟个透明人一样,连扫茅厕都轮到他了,没人会替他出头。”
豹爷的独眼眯了起来,语气里透着算计:“话是这么说,但他毕竟挂了个武馆弟子的名头。武馆弟子要是被打残了,就是打吴老头的脸,麻烦得很。我豹子做事,求财不求麻烦。你那侄女我倒是看上了,确实是个好货色。”
陈学武不屑地哼了一声:“直接打残确实有麻烦,我又不傻。可以先逼他,派人隔三岔五去骚扰,等他受不了先动手,反击的时候再失手把他打残。到时候就算闹到官府,也是他先动的手,武馆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这在哪儿都能站得住脚。”
豹爷沉默了一会,嘿嘿笑了:“那个小娘们归我,那小子交给你处置,他的钱财嘛——咱俩五五分。”
“成交。”
“说实话,陈学武,那是你亲侄子。你这么狠,难怪香主喜欢找你做事。”
“亲侄子?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废了就废了。老三死了,他的家产本来就应该归老宅。那傻子要是老老实实听话,还能留他一条活路,竟然还敢去练武。”
“今天敢练武,明天就敢杀人!”
豹爷嘿嘿一笑,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陈学武目送他走远,也快步离开。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潇从阴影里迈出,他本来还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再动手。
现在看来,不用等了。
豹爷慢悠悠穿过窄巷子,嘴里哼着小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十丈外,一道人影正无声地跟着他。
陈潇伏在阴影里,弓已经拉满。
手指一松,弓弦闷响,箭矢破空。
就在箭头临近瞬间,入劲武者的危险本能让豹爷的头猛地往左一偏。
箭矢擦过耳侧,狠狠扎进了他的右肩。
一瞬间,他额头上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谁!”
豹爷左手拔出腰间短刀,同时猛地往侧面一滚,躲到了一辆破板车后面。
没有人回答他。
他甚至不知道箭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
“给老子出来!”
陈潇冷漠的拉弓。
嗖!嗖!又是两箭!
他的两条腿都被钉穿了,躺在地上无能狂怒。
“暗箭伤人的杂碎……等老子站起来,剁了你喂狗……”
陈潇从巷子对面的阴影里走出来。
豹爷听到脚步声,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
然后他认出了那张脸。
清俊冷淡,拿着猎弓,腰间别着猎刀。
“是你!”
豹爷身体忽然动了。
他右臂虽然废了,但腰腹的力量还在,整个人从地上弹起三尺,左手直插陈潇咽喉。
这一下暴起毫无征兆,刚才趴在地上等死,显然是在做戏。
“一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连劲都没入,也敢来伏杀豹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