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希望

天女宫的银白云舟在血光与黑雾的夹击下剧烈摇晃。
霜鹤仙子一掌拍碎扑来的血手，银光护住云舟，可她身后已有两名弟子被虫线钻入七窍，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没多久那两名弟子已经化为一具枯骨，从云舟上坠落。
“结阵！”
霜鹤仙子厉声喝道。
剩余的天女宫弟子同时掐诀，银光连成一片，将云舟笼罩其中。
可大齐帝站在虚空之中，一国之龙气如海啸般倾泻而下，银光寸寸碎裂。
三名长老同时出手，可血光与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的护体银光层层剥开。
吞神虫的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虫线，缠上云舟，钻入天女宫弟子的七窍。
那些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具接一具地倒下。
霜鹤仙子看着自己的同门一个个死去，眼中满是血丝。
她拼尽全力朝大齐帝冲去，可大齐帝只是一掌拍出。
一道血色的巨掌，将霜鹤仙子拍落云舟。
她的身躯在半空中碎裂，化为漫天银光消散。
天女宫众人尽数被灭，云舟从空中坠落，砸入山野。
大齐帝站在虚空之中，吞噬了霜鹤仙子后，他的气息再次攀升。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吞神虫的黑雾忽然收拢，化为一道枯瘦的人形。
“多谢你替本座解决天女宫。现在，轮到你了。”
黑雾猛然炸开。
无数虫线从四面八方向大齐帝缠去，每一根都带着真虚之上的侵蚀之力。
大齐帝脸色骤变：“你敢反噬朕！”
他一掌拍出，龙气将虫线震碎大半。
可吞神虫早有准备，那些碎掉的虫线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化为一张巨网，将大齐帝困在当中。
吞神虫包裹着他，朝地底深处掠去。
那里，有一座古老的祭坛，正是它真正的目的。
大齐帝怒吼。
他看到了那座祭坛，也看到了吞神虫正在将力量注入祭坛符文。
传送门缓缓开启，裂缝中涌出更多吞神虫的影子。
大齐帝忽然明白了。
“你故意引朕来这里？你想召唤同类？”
吞神虫尖笑：“你的力量太香了。可你太强，本座吞不下你。所以，本座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祭坛猛然亮起，一道巨大的黑光笼罩大齐帝。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祭坛上做手脚？朕早就知道了。朕跟你合作，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他猛然爆发，龙气如海啸般倾泻，将封印之阵撑碎。
吞神虫的人形被龙气卷入，寸寸碎裂。
大齐帝张口一吸，将吞神虫残破的身躯尽数吞入腹中。
黑雾消散，祭坛崩碎。
大齐帝站在废墟之上，气息再次暴涨，超越了之前的极限。
可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宏大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吞神虫，大齐帝。两个都不该存在于世的孽障。”
一个白发老者踏空而来，身后跟着十几名真虚境弟子。
混元圣宗老祖，真虚之上。
他身后那些弟子个个气息沉凝，最弱的也有真虚中期，其中三人更是真虚巅峰。
混元圣宗倾巢而出，只为一战。
大齐帝看着他们，笑得癫狂：“混元圣宗？又来一群送死的。”
他扑向混元老祖，两人在虚空中激战。
龙气与圣光碰撞，整片大齐北域都在颤抖。
山川崩裂，河流倒卷，方圆千里之内的生灵尽数逃散。
混元老祖一掌拍出，圣光如练，将大齐帝逼退数丈。
可大齐帝反手一爪，龙气将圣光撕裂。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
混元老祖越打越惊。
大齐帝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真虚之上，隐隐触及某个不可名状的层次。
他体内还残留着吞神虫的气息，每一击都带着侵蚀之力。
混元老祖身后的弟子们见状不妙，纷纷出手。
十几道真虚之力同时压向大齐帝，将他困在当中。
可大齐帝只是冷笑，凝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横扫四方。
三名真虚中期的弟子被光柱扫中，当场碎裂。
混元老祖怒喝一声，全力一掌拍在大齐帝胸口。
大齐帝倒退数步，嘴角溢血，可他的气息却没有半分衰减。
他反而笑了。
“多谢你的相助，朕正缺这个。”
他张口一吸，将混元老祖散出的圣光之力吞入腹中。
气息再次攀升。
混元老祖脸色剧变。
眼前这个东西已经不是他能对付的了。
他咬牙，拼着修为受损，一掌拍出，将大齐帝逼退一瞬，然后转身便走。
十几名弟子跟着他狼狈逃遁。
大齐帝站在虚空中，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尖厉的嘶鸣。
吞神虫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你以为你吞了本座？本座只是换了个地方活。这具身体，本座和你一起用。”
大齐帝脸色剧变。
他的皮肤下，黑光与血光交织，整张脸扭曲变形。
他的意识在沉沦，身体在崩溃。
他拼命挣扎，可吞神虫的力量已经渗透了他每一寸血肉。
最终，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被黑光彻底吞没。
身体缓缓落下，站在一座城池的废墟之上。
城中的人们惊恐地看着这个浑身黑光与血光交织的怪物，四散奔逃。
可他们跑不掉。
黑光从大齐帝体内涌出，将整座城笼罩。
城中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吞噬。
生灵涂炭。
大齐北域尽数化为焦土，吞神虫一族降临了。
他们从地底裂缝中涌出，蔓延至各州。
所有宗门联合起来，组成联军，可面对吞神虫的子体和被吞噬的大齐帝，依然节节败退。
无数弟子死伤，无数城池沦陷。
逃难的百姓塞满了南下的官道，哭声震天。
有修士试图抵抗，被虫线钻入七窍，化为一具枯骨。
天下，真的到了末日。
仙佛宗，大殿之中。
掌教真人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面因果镜。
镜中映出天下惨状，也映出一道年轻的身影。
那是陈潇。
掌教真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动用了本宗所有造化本源，因果境最终推算，希望在他身上。只有他，能对抗这场浩劫。”
他抬头，看向殿中站立的燕长歌。
“去黑湖县，请陈潇出山。”
燕长歌脸色微变。
他记得那个名字。
当初巡天卫来借因果镜时，他借了。
“弟子遵命。”
他转身走出大殿，御剑朝黑湖县方向飞去。
身后，仙佛宗的山门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可那金光之下，是无数正在逃难的百姓。
燕长歌飞过一城又一城，每一座城都在燃烧，每一条路都塞满了逃难的人。
黑湖县，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地方，现在成了唯一的希望。
而那个他曾经瞧不起的泥腿子，现在成了唯一能对抗这场浩劫的人。
剑光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银线，朝南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