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暗中统一
威武侯岳鼎天的叛军来得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北境边军本就是大齐最精锐的部队,十年戍边,刀不离手。
岳鼎天经营边关二十年,麾下十万边军对他死心塌地。
他一声令下,十万铁骑南下,沿途州县望风而降。
蛮族骑兵从侧翼包抄,烧杀劫掠,将大齐北境搅得天翻地覆。
青州、幽州、沧州,半个大齐的北域都燃起了狼烟。
消息传到阳州时,西王黎昌言正坐在中军帐中。
他如今对陈潇的命令言听计从,可大顺军西路军中,并非所有人都被陈潇控制。
那些没被控制的将领听到威武侯南下的消息,一个个脸色发白。
有人主张退守阳州,有人主张向红莲教总坛求援。
西王没有立刻表态,只让人把消息送往黑湖县。
陈潇看完军报,将纸放在桌上。
他面前站着柳如颖和刚被控制的太香圣子。
天月残魂缩在他识海深处,沉默不语。
“威武侯的目标是阳州。”
陈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拿下阳州,他就掐断了红莲教北上的路。到那时候,北域归他,南域归红莲教,大齐朝廷龟缩京城。天下三分,他占其二。”
太香圣子开口:“阳州现在是我们手里唯一的地盘。大顺西军加上太平军,满打满算不到五万人。威武侯十万边军加上三万蛮族骑兵,正面硬拼守不住。”
“所以不能硬拼。”
陈潇看向西王,“向红莲教求援。让南军和北军都来。”
西王一愣:“主人,南军和北军不在我们的掌控中。他们来了,万一……”
“让他们来。”
陈潇打断他,“来的人越多越好。”
西王没有再问,当即写了求援信,以红莲教西路军的名义向总坛告急。
红莲教总坛果然下令,大顺军南军和北军即刻北上,支援阳州。
南军统领姓上官,是红莲教上官家的嫡系。
北军统领姓司马,是司马家的嫡系。
两人素来不和,但军令如山,只能各自领兵北上。
南军五万人,北军四万人,加上西军和太平军,大顺军在阳州的总兵力达到十四万。
可陈潇并不打算用这十四万人去和威武侯硬碰硬。
他要的是这十四万人本身。
南军抵达阳州南郊时,陈潇以“共商军机”为名,将南军统领上官长老请入阳州城。
上官长老对陈潇的身份并不清楚,只知道是西王请来的外援。
他走进议事厅,看见陈潇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
一个真婴前期的年轻人,坐在主位上。
西王和太香圣子分列两侧,神色恭敬。
“这位是?”
上官长老问。
“陈潇。”
陈潇站起身,看着他,“上官长老,一路辛苦。”
上官长老脸色微变。
陈潇。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还有一层更深的身份,当年红莲陈家的血脉余孽。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按上腰间剑柄。
可他的动作只做了一半,身体便僵住了。
摄魂分影无声没入他的识海。
他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可那挣扎只持续了两息,便彻底消散。
陈潇收回手,看向西王:“南军的所有真丹以上将领,明日之前,全部请来阳州城。以军机会议的名义。”
西王领命而去。
次日,南军三十余名真丹以上将领齐聚阳州城议事厅。
他们走进门时,还以为是主帅召集开会。
可当他们看到主位上坐着的是陈潇,而不是上官长老时,有人反应快,当即拔刀。
可他们的刀还没出鞘,摄魂分影便已没入他们的识海。
三十余人,尽数被控。
南军彻底落入陈潇掌中。
而上官长老本人,依然坐在南军主帅的位置上,照常发号施令,照常统领全军。
外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五日后,北军抵达阳州东郊。
司马长老比上官长老更谨慎。他抵达之前,便派人打探过阳州的情况。
得知南军安然无恙,上官长老还在城中参与议事,他才放下心来。
当他走进议事厅,看见陈潇坐在主位时,他的反应比上官长老更快。
他转身就要逃。
可他的脚刚迈出一步,陈潇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司马长老,来都来了,何不坐下?”
司马长老转身,一道真婴气机从体内爆发,朝陈潇压去。
可他的气机刚出体表,便被陈潇的摄魂分影缠住。
片刻之后,他的眼神便暗了下去。
北军三十余名真丹以上将领,在接下来的两天内,被陈潇逐一“请”入城中。
北军,也落入陈潇掌中。
至此,大顺军四路大军——西军、太平军、南军、北军——全部被陈潇暗中统一。
十四万大军,每一道命令,都出自陈潇之手。
而红莲教总坛对此一无所知。
总坛只知道阳州在抵御威武侯,大顺军四路合兵一处,正在与叛军对峙。
陈潇走到地图前,看着阳州周围的地形。
威武侯的先锋已经到了百里之外。
明日午后,便能看到阳州城的城墙。
“传令下去,”陈潇开口,“西军和太平军守城。南军和北军分左右两翼,埋伏在城外十里处的山谷中。”
西王皱眉:“主人,不正面迎敌?”
“不正面迎敌。”
陈潇看着地图,“让威武侯攻城。等他攻得精疲力竭,左右两翼同时杀出。西军和太平军从城中杀出。四面合围。”
西王领命。
四路大军的调动,在接下来的两天内悄无声息地完成。
南军和北军出了城,埋伏在左右两翼的山谷中。
西军和太平军留在城中,加固城防。
表面上看,阳州城只有两路守军。
威武侯大军抵达阳州城下时,十万边军列阵于野,旌旗蔽日。
蛮族骑兵在两侧散开,马蹄踏碎了大片麦田。
岳鼎天骑在马上,望着阳州城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身边跟着蛮族可汗的弟弟阿史那骨勒。
此人年过四十,虎背熊腰,脸上横着狼爪留下的旧疤,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阳州城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
“五万人守城?”
阿史那骨勒嗤笑一声,“岳侯爷,你十万铁骑加我三万狼骑,对面就这点人。你确定他们不是已经吓破了胆?”
岳鼎天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城头那面大顺军的旗号上:“骨勒,你在北境打了这么多年猎,见过被逼到墙角的狼吗?”
阿史那骨勒咧嘴一笑:“见过。那时候的狼最凶。可再凶的狼,也挡不住狼群。”
“说得好。”
岳鼎天勒住缰绳,马鞭指向阳州城墙,“所以我不打算给他们当狼的机会。传令下去,今日破城。第一个登上城楼的,赏千金,封千户。”
号角连天,战鼓擂动。
边军铁骑下马步战,架起云梯,潮水般涌向阳州城墙。
城头上守军放箭、投石、浇火油,第一波攻势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岳鼎天面无表情,第二波、第三波接连压上。
边军确实精锐,两个时辰之内,城墙被砸开数道缺口。
阿史那骨勒在阵后来回踱步,有些不耐烦:“岳侯爷,你这些边军也不行啊。小小一座阳州城,两个时辰还拿不下来。要不换我的人上?”
“你的人?”
岳鼎天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的人除了抢东西杀人放火,还会攻城?”
阿史那骨勒脸上的刀疤抽了抽:“岳侯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岳鼎天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很,“只是提醒你一句。我们当初说好的,北域归你,南域归我。阳州是我的地盘,你若要帮忙,我领你的情。你若只是想看戏,那就安安静静地看。”
阿史那骨勒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朝自己的骑兵阵中走去,翻身上马,心里却在盘算。
岳鼎天这老东西,打下北域之后还会不会认账?
他回头看了一眼岳鼎天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之际,岳鼎天身后的地平线上,忽然腾起两股烟尘。
一左一右,如两条黄龙,朝他的两翼包抄而来。
岳鼎天脸色骤变:“哪来的援军?”
阿史那骨勒也变了脸色,拍马赶到岳鼎天身边:“你不是说他们只有五万人?这两翼的兵马,至少也有八九万!”
“不可能。”
岳鼎天死死盯着那两股烟尘,“大顺军的主力都在阳州以西,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两翼的兵马已经杀到近前。
南军从南面包抄,北军从东面压上。
与此同时,阳州城门大开,西军和太平军从城中杀出,正面压上。
四路大军,十四万人,将威武侯的十万边军和蛮族骑兵围在当中。
阿史那骨勒勒马急停,转头朝岳鼎天怒吼:“岳鼎天!你中计了!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你拿我的人当挡箭牌,我可不奉陪!”
说完,他也不等岳鼎天回答,第一个调转马头,朝北狂奔而去。
蛮族骑兵跟着他跑了大半。
岳鼎天还想顽抗,率军突围。
可陈潇没有给他机会。他亲自带着一支精骑,从正面切入,直取岳鼎天的中军。
岳鼎天看见陈潇时,愣了一下。
一个真婴前期的年轻人,也敢冲他的中军?
可下一秒,陈潇身边的西王和太香圣子同时出手,将岳鼎天的亲卫尽数拦下。
陈潇趁机冲入中军,一拳轰碎帅旗。
帅旗倒下的瞬间,边军阵脚大乱。
岳鼎天被西王和太香圣子联手困住。
陈潇没有出手,只站在一旁看着。
岳鼎天再强,也只是真婴中期。
四名真婴同时出手,他撑不过半炷香。
最终,岳鼎天被西王一掌拍在胸口,跌下马来。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陈潇已经走到他面前。
岳鼎天抬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满是不甘:“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潇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一个不想让这天下继续乱下去的人。”
岳鼎天还想说什么,陈潇已经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岳鼎天的气息彻底消散。
威武侯叛军,就此覆灭。
陈潇站在战场上,脚下是遍野的尸体和折断的旗帜。
他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将落宝金钱收入袖中。
四路大军的统帅在他身后列成一排,无声地等待他的命令。
陈潇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收拾战场。明日,北上。”
西王上前一步:“主人,北上打谁?”
陈潇望向北方。
那里,是大齐京城的方向。
“谁挡路,就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