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天下大乱

巡天卫真虚老祖退出黑湖县地界后，并没有立刻返回总殿。
他在阳州城外一处荒山停下，身后三名被控过的真婴已经恢复了神智，只是面色灰败，一句话也不敢说。
真虚老祖正要训斥，忽然感知到另一道气息从侧面靠近。
他转头，便见姜白带着五名天女宫弟子落在百丈之外。
两拨人马隔着一条溪流对峙，谁也没有先开口。
姜白先打破了沉默：“你巡天卫的人，方才也被他控制了？”
真虚老祖脸色一沉：“与你何干。”
姜白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只淡淡道：“我天女宫的五名弟子，全部被他控制了神魂。一瞬间，无声无息。这手段，不像是寻常功法。”
真虚老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巡天卫三名真婴，也是一样。他一个真婴前期，能同时操控八名真婴，这不是真婴能做到的事。”
姜白看着他，语气笃定：“是天道法则。他掌握了一部分天道法则碎片。我天女宫的探天镜早有感应。这种东西，本不该出现在一个下界散修身上。”
真虚老祖皱眉：“天道法则？”
“你巡天卫偏居大齐，不知道南玄域的事，不怪你。”
姜白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天道法则碎片，是超越真虚之上的存在才能触及的东西。他能操控神魂，正是利用了法则之力。但这种力量，需要极大的代价。他一个真婴，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只要准备足够的手段，就能克制。”
真虚老祖沉默了很久，终于问：“什么手段？”
姜白看了他一眼：“我天女宫有专门的封禁之阵，能隔绝天道法则的牵引。但需要时间准备。你若想杀他，可以等我天女宫的人来。到时联手，他插翅难飞。”
真虚老祖盯着他看了数息，最终没有拒绝。
两人各自留下一名传信弟子，便各自散去。
巡天卫向总殿回报，天女宫向云鹤传信。
两方人马在不同的方向，得了同一个结论：陈潇必须死。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再次集结，阳州北方，一道惊雷炸开了。
北境边关，威武侯岳鼎天叛了。
消息是西王最先传回来的。
北境蛮族在威武侯的默许下，绕开边关防线，从一处废弃隘口破关南下。
三日内连破七城，兵锋直指青州。
与此同时，威武侯在边关举旗，自称“靖难军”，打着“清君侧”的名号，率十万边军南下，与蛮族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大齐朝廷上下震动，京城一日三惊。
天下真的乱了。
狼烟四起，烽火连天。
青州、幽州、沧州，各地告急文书像雪片一样飞向京城。
巡天卫总殿焦头烂额，再也顾不上追杀陈潇。
大齐帝连下三道圣旨，命各地驻军就地抵抗，可边军主力已经跟着威武侯反了，剩下的人根本挡不住蛮族的铁骑。
各地宗门各自为政，谁也不愿出兵。
半个月之内，大齐北境尽失。
南边的红莲教也趁乱北上，大顺军从阳州出发，一路攻城略地，势如破竹。
天下三分之势，已成。
黑湖县，县衙后堂。
陈潇看完西王传来的军报，面色平静。
柳如颖站在一旁，脸色却很不好看：“威武侯反了，蛮族入关，红莲教北上。这天下，已经乱了。黑湖县虽然暂时安稳，但迟早会被卷进去。”
陈潇没有接话。
他望向窗外，天边有烽烟升腾，隐约可见。
他当然知道天下大乱意味着什么。
可他更清楚，乱世，才是他的机会。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黑衣人跪在门外，声音急促：“主人，人世间画仙求见。她说有要事相商，事关天下大势。”
陈潇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了柳如颖一眼，柳如颖会意，退到侧屋。
画仙进来时，身边没有带那两名真婴。
她只身一人，白衣如雪，面上轻纱已经摘下，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倦色的脸。
她走进堂中，没有像上次那样行礼，而是站定，看着陈潇，忽然弯下腰，深深一揖。
“陈公子。”
陈潇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画仙，上次你走的时候，说人世间会全力辅助我的敌人。怎么，今日又来？”
画仙抬起头，脸上的傲气已经没了，只剩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公子，上次是画仙冒犯。人世间圣主已经责罚了我。今日画仙来，是代表圣主，代表整个前朝遗脉，求公子出山。”
“求我出山？”
“天下大乱，正是前朝遗脉复国的唯一机会。”
画仙的声音在发颤，“可前朝遗脉虽有底蕴，却缺一个能镇得住局面的人。圣主说，这个人，非公子莫属。”
陈潇看着她，没有说话。
画仙见他不答，咬牙跪了下去。
她双膝触地，额头贴在手背上，姿势放到了最低：“公子，人世间愿奉公子为第一圣子。从此之后，人世间所有情报网、所有资源、所有藏在暗处的力量，全部归公子调遣。只求公子答应，带领我们，在这乱世之中，争出一片天地。”
陈潇站起身，走到画仙面前，低头看着她：“你确定？上次我要的东西，你们不给。这次，是圣主让你来的？”
画仙没有抬头，声音却清晰：“是。圣主说，公子若不答应，人世间迟早会被别人吞掉。与其被别人吞掉，不如自己选一个明主。公子，就是人世间选中的明主。”
陈潇将落宝金钱从袖中取出，放在掌心。
金光微微流转。
乱世已至。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扫平乱世、重整山河的故事。
那些故事的开头，总是从一个小地方，一小群人，慢慢开始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画仙，缓缓开口：“起来吧。我答应你。”
画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她正要开口，陈潇打断她：“但我有条件。人世间的情报网，全部交到我手上。前朝遗脉的势力，由我统一调配。圣主若想复国，可以。但复的，是我说了算的国。”
画仙重重点头：“画仙明白。圣主那边，自无不可。从今日起，人世间，唯公子之命是从。”
她站起身，再次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陈潇站在堂中，看着手中的落宝金钱。
金光虽然还不强，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改变。
他打开系统面板。这些日子他很少主动看这东西，但此刻他看了一眼。
词条面板上，除了原有的三条金色词条，下面多了一行极淡的、还未完全成型的字。
那行字在微微闪烁，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潇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黑湖县，阳州，红莲教，人世间。
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一一掠过。
他转身走进静室，关上门。
天月残魂在识海中开口：“你要争霸天下？”
陈潇盘膝坐下，语气平淡：“不是争霸。是收拾残局。这天下乱了，总得有人来把它重新拼好。以前没人能做到。”
天月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让我走吧，否则南玄域的天女宫不会放过你的。等他们准备好封禁之阵，你的手段就失去作用了。”
陈潇闭上眼，开始调息。
“那就让他们来，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