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突破真虚

青州大捷的消息传回红莲教总坛，大殿中一片死寂。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无人开口。
威武侯岳鼎天十万边军加三万蛮族骑兵，被大顺军四路合围全歼，这本身已经足够让人震惊。
更诡异的是战报。
南军和北军的配合天衣无缝，四路大军的调动精准，就连蛮族骑兵逃跑的路线都被提前堵死。
这种手笔。
“黎昌言背后有人。”
澹台家的族老澹台明德第一个开口，声音发沉，“查。立刻派人去阳州，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指挥这场仗。”
另一位上官家的族老上官鸿冷笑：“早就该查了。威武侯南下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大顺军四路合兵，看似是求援，实际上是把南军北军都调了过去。现在南军北军不听调令，多半是被人一锅端了。”
“谁有这个本事？四路大军，十几名真婴将领，说控制就控制？”
澹台明德沉默片刻，开口：“陈潇。”
殿中一静。
“当年陈家那个余孽，我在暗中调查了很久。”
“派谁去？”
“上官虹。”
澹台明德点名，“上官家年轻一辈最出色的真婴，真婴后期，足够探清楚阳州的底。”
上官虹当日便启程南下。
他抵达幽州时，换了一身行商打扮。
城中秩序井然，大顺军的旗号换成了黑底金纹旗，守城将士神色肃穆，巡逻队列整齐。
上官虹在城中转了两日，打探到了一些零碎的消息：西王黎昌言每日出入中军帐。
第三日夜里，上官虹潜入了中军大营。
他的隐匿功法传承自上官家秘术，寻常真婴根本察觉不到。
可当他摸到中军帐外时，帐帘忽然无风自动。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上官虹脸色骤变。
他转身要逃，可身体已经僵住。
摄魂分影无声没入识海。
他眼中闪过剧烈挣扎，可那挣扎只持续了几息，便彻底消散。
陈潇从帐中走出，看着站在原地的上官虹，问了几句。
上官虹木然回答，将红莲教总坛的部署、高手分布、三大家族的关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潇听完，面色平静。
他本想让上官虹回去传个假消息，可转念一想，瞒不了多久了。
“你回去告诉澹台明德，就说阳州一切正常，黎昌言指挥得力，陈潇已经离开阳州，不知去向。”
上官虹领命离去。
可澹台明德不是蠢人。
上官虹回来后，他亲自审问了三遍。上官虹回答得天衣无缝，可澹台明德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派人暗中盯住上官虹，同时派出了第二拨探子。
第二拨探子没有直接去阳州，而是绕道青州，从大顺军的粮草辎重入手，查到了南军北军的调动记录。
记录显示，南军北军从未返回原驻地，而是一直跟着西军北上。
他们还查到了一条更关键的信息：大顺军所有军令，都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一个不属于红莲教任何一脉的人。
澹台明德将证据摆在大殿上时，所有族老都沉默了。
上官鸿脸色铁青。
那些被陈潇控制的将领中，有他上官家的嫡系。
司马家的族老同样面色难看。
三家联手绞杀陈家，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陈家的余孽回来了，控制了四路大军。
“必须杀了他。”
澹台明德语气冰冷，“趁他还没坐大，立刻动手。”
“谁去？”
“我去。”
澹台明德站起身。
真虚中期的修为全力释放，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一个真婴，再能打，也翻不出真虚的手心。”
澹台明德只带了两名随从，轻装简行，三日便到了幽州城外。
他没有隐藏气息，真虚之力如潮水般铺展开去，将整座幽州城笼罩。
城中的大顺军顿时骚动起来。
澹台明德的声音从城外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陈潇，出来受死。”
陈潇正在中军帐中。
他感受到那股真虚气机，面色平静。
天月残魂在识海中开口：“真虚中期。你打不过。”
“我知道。”
“那你还去？”
陈潇站起身，将落宝金钱从袖中取出，放在掌心。
金光流转，比之前又亮了几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吞噬。
青州战场上，他吸收了无数生灵的气血。
真婴前期的瓶颈早已松动，只差一个契机。
而澹台明德的真虚气机，就是那个契机。
陈潇走出城门。
澹台明德站在百丈之外，周身真虚之力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银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看着陈潇，冷笑：“小小真婴，就凭你，也敢动我红莲教的人？”
陈潇没有接话。
他一步步朝澹台明德走去，落宝金钱悬在头顶，金光撑开。
澹台明德一掌拍出，银光如练，朝陈潇压下。
陈潇不躲，金光硬接。
他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血。
可他的气息反而在攀升。
澹台明德皱眉，第二掌、第三掌接连拍出。
陈潇每一次都被震退，每一次都吐血，可每一次他的气息都比之前更强。
澹台明德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你在借我的力量突破？”
陈潇抬起头，笑了。
他体内真婴壁垒在澹台明德连续的攻击下，轰然碎裂。
真婴中期的气机爆发，可他没有停下。
落宝金钱的金光与澹台明德的银光交织在一起，万象归墟全力运转。
真婴中期，真婴后期，真婴巅峰。
澹台明德脸色铁青，他不再留手，真虚中期的全力一击落下。
可陈潇没有硬接。
他抬头望天，将体内积蓄的所有气机同时释放。
天空骤然暗下，乌云翻涌，雷海翻腾。
天劫的气息从天而降。
澹台明德脸色剧变：“你疯了！渡劫？在这里？”
陈潇没有回答。
天劫锁定了他，也锁定了离他最近的澹台明德。
澹台明德被天劫波及，周身银光被雷海撕裂。
他怒喝一声，想要脱离天劫范围，可陈潇死死缠住了他。
落宝金钱的金光化为一道锁链，将两人绑在一起。
天雷落下，一道接一道。
澹台明德拼命抵抗，可天劫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陈潇在天雷中淬炼肉身。
九道天雷，九次生死。
当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时，澹台明德的身躯被彻底轰碎。
真虚之力如洪流般散开，被万象归墟尽数吞噬。
陈潇站在焦黑的深坑中，浑身浴血，可他的气息已经冲破真婴的极限，稳稳踏入了真虚境。
他走出深坑，朝幽州城走去。
城头上，西王和太香圣子跪地相迎。
陈潇没有看他们，只望向北方。
那里，是红莲教总坛的方向。
他转身对西王开口：“整军。准备南下。”
西王一愣：“南下？主人，京城在北边。”
“京城不急。”
陈潇目光幽幽，“先去红莲教，把该了结的了结。然后再北上。”
西王没有再问。
与此同时，红莲教总坛，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
他面容俊朗，周身气息深沉，正是许久未见的红莲圣子宁无缺。
他回到总坛，先去了澹台明德的住处，得知澹台明德已去了幽州。
他又打听了最近发生的事，越听脸色越难看。
当初吓得他连夜跑路的人。
他后来查了很久，终于确认，那个人就是陈潇。
宁无缺站在总坛大殿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当初他跑，是因为不知道陈潇的底细。
可现在，他已经突破了真婴。
同境界，他无惧任何人。
回到总坛，正是为了借红莲教的力量对付陈潇。
当通过密报得知，陈潇竟敢主动打上门来。
宁无缺露出冰冷残忍的笑容。
“陈潇带了多少人？”
“回圣子，只带了十几骑。”
宁无缺冷笑：“找死来了。”
他转身朝总坛深处走去。
总坛大殿中，几位族老已经乱了阵脚。
澹台明德的命牌碎了。
真虚中期，被一个真婴杀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而此刻，山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陈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