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两路皆杀

晨光未亮，陈潇已站在黑湖县城东门城头。
落宝金钱在袖中微微发烫，金光恢复了七成。
伤势痊愈后，真婴前期的气机比先前凝实了不少，但距离真婴中期仍有一段路要走。
天月残魂缩在他识海深处，忽然开口：“小心，来了。两路。”
陈潇望向远方。
天际尽头，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巡天卫的旗幡在光柱中猎猎翻卷。
血色光柱之下，十几道身影踏空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那位真虚老祖，他换了身漆黑战甲，周身杀气凝如实质，身后跟着三名真婴、二十几名真丹，比上次来的人多了近一倍。
血光压过晨光，将整片天空都染成暗红。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艘银白云舟从裂缝中驶出。
舟首立着一道冷峻身影，身后跟着五名真婴弟子。
银光如练，与血色光柱遥相对峙。
巡天卫真虚老祖率先落地，一脚踩碎城门外半截石碑，声如雷霆：“陈潇！上次你借混元圣宗的势，今日老夫倒要看看，还有谁能保你！”
陈潇从城头跃下，落在官道正中，尘土不扬。
他抬头看着真虚老祖，语气平淡：“上次你跑得倒快。怨魂潮的滋味，尝够了？”
真虚老祖脸色一沉，正要下令围杀。
忽然，他感知到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气息。
他转头看去，银白云舟上有人落地。
一名冷峻青年带着五名真婴弟子走来，周身银光流转。
真虚老祖眉头一皱。
他不认得这些人。
那云舟上的徽记，那身制式长袍，他从未见过。
南玄域太大，巡天卫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大齐及周边几个小国，对天女宫这种中部大势力，他从未打过交道。
“来者何人？”
真虚老祖语气不悦，“此乃巡天卫缉拿要犯，闲人退避。”
姜白脚步不停，走到近前，扫了真虚老祖一眼，淡淡道：“天女宫，姜白。”
他不再多言，目光越过真虚老祖，落在陈潇身上，“天月的残魂在你身上。交出来。还有一道天道法则碎片的气息，我们也要一并带走。”
真虚老祖眉头皱得更紧。
天女宫。
他虽没听过这个名字，可对方报出名号时的底气，以及那五名真婴弟子整齐划一的气机，让他隐约觉得来头不小。
他沉声道：“天女宫？哪个天女宫？”
姜白没有理他，只看着陈潇。
陈潇站在两拨人马之间，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不认识天女宫的人，巡天卫显然也不认识。
双方对彼此都没有概念。
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很：“天女宫的人，你们要的东西都在我身上。”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缕魂光，又将落宝金钱悬在头顶，金光大放，“不过，东西只有一份。你们谁先来拿？”
真虚老祖冷哼一声：“陈潇，你少在这挑拨。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只要你死。”
他不再理会姜白，抬手便是一掌。
血色巨手凝成，朝陈潇压下。
陈潇侧身避开，血手轰在官道上，地面裂开数丈深沟。
他没有硬接。
真婴前期对真虚，正面硬碰没有胜算。
他借着游鸿步在血手之间穿梭，将战场朝姜白的方向带。
真虚老祖追击时，一道血色余波扫向姜白站立的位置。
姜白眉头一皱，银剑出鞘，一剑劈开余波。
他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冷冷看着真虚老祖：“你打你的，别碍我的事。”
真虚老祖不理他，继续朝陈潇猛攻。
可陈潇有意无意地总将战火引向姜白所在方向。
几次三番，姜白被血光波及。
他终于不耐，银剑一横，一剑朝陈潇刺去。
陈潇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同时面对两尊真虚的攻势，却不正面接招，只是不断后退。
两尊真虚的攻势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陈潇瞅准一个间隙，忽然朝地面打出一掌。
混元真罡灌入地底，将先前布下的最后几粒摄魂分影引爆。
巡天卫三名真婴和天女宫五名真婴同时僵住。
下一秒，八人同时朝自家真虚扑去。
真虚老祖被三名自家真婴缠住，姜白被五名天女宫真婴围住。
两人都愣住了。
姜白脸色骤变，天女宫这些弟子竟然在朝他出手。
真虚老祖也大惊失色，巡天卫的三名真婴竟然反水了。
陈潇趁着两尊真虚被缠住的间隙，后退数步，将落宝金钱的金光催到极致。
他只是把落宝金钱所有的金光化为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两位，看清楚了。你们的手下，现在都听我的。你们觉得，继续打下去，谁先死？”
真虚老祖和姜白同时停手。
被控制的八名真婴也停住了。
真虚老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陈潇。
姜白握着断剑的手微微发紧，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忌惮。
“天女宫，你们记住了，东西在我身上。回去告诉你们做主的人，下次再来，就换个地方说话。滚。”
“还有巡天卫的老东西，除非你能瞬杀我，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言尽于此，没有下次了。”
真虚老祖咬牙，沉默了数息。
他的手下还在陈潇的控制中。
他狠狠一甩袖，转身离去。
陈潇放开控制，三名被控真婴跟着他一起离开。
姜白也没有多留。
他看了陈潇一眼，只说了一句：“这偌大天地，没有人敢拿天女宫的东西。”
说完，他带着五名弟子转身走向云舟。
两拨人马一前一后消失在晨雾中。
陈潇站在空荡荡的官道上，等他们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落宝金钱，金光依旧暗淡，方才那点威势撑不了多久。
天月残魂在识海中开口，语气复杂：“你胆子太大了。两尊真虚，你竟然将他们吓退了。”
陈潇将铜钱收入袖中，转身朝县城走去。
“他们只是怕我鱼死网破罢了。”
“想必，经过这一遭，这些人恐怕会想尽办法，寻找破解我手段的方法。”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时间总是站在我这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