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天女宗

陈潇盘膝坐于静室，三日未出。
落宝金钱躺在掌心，灰白无光，裂纹密布。
他体内伤势未愈，真元运转仍有些滞涩。
天月残魂比之前淡了几分，缩在他识海一角。
第四日，柳如颖送来消息。
青云宗地底一战后，巡天卫真虚老祖以燃烧一件重宝为代价脱身，三名真婴折了一个，真丹死伤大半。
巡天卫总殿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余力追杀他。
西王那边也传来军报，和太平军暗通曲款后，阳州全境已无大股反抗势力，大顺西军彻底站稳了脚跟。
陈潇看完消息，面色平静。
可天月这天语气凝重：“我怀疑南玄域那边可能感知到了什么。”
陈潇刚要细问，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他抬头，便见一道白影从院墙外飘然落下。
一个女子，白衣如雪，面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
她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人，气息都在真婴境。
女子站在院中，朝陈潇盈盈一礼：“陈公子，画仙有礼了。许久未见，公子风采更胜往昔。”
人世间。
上次画仙找他合作，他点了头。
之后一直没再联系。
如今他刚回黑湖，对方便找上门来。
“何事？”
画仙掩唇一笑：“上次我说过，若公子成功，人世间便有位子留给公子。如今公子在青云宗大展神威，连混元圣宗都承了公子的情。这个位子，自然也该兑现了。人世间第三圣子，虚位以待。”
陈潇摇了摇头：“不感兴趣。”
画仙的笑意僵了一瞬，身后两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很快恢复笑容：“公子不再考虑考虑？人世间的情报网遍布天下，资源无数。若公子加入，日后修行事半功倍。”
“我说了，不感兴趣。若只是这件事，你可以回了。”
画仙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她盯着陈潇看了几息，忽然轻声道：“陈公子，人世间主动开口邀请，从没有被人拒绝过。公子莫要自误。”
陈潇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自误？你在威胁我？”
画仙身后的两个真婴同时上前一步，气机爆发，朝陈潇压来。
画仙依旧含笑，语气却冷了几分：“公子天资过人，可到底只是真婴。人世间数百年的底蕴，不是公子能想象的。怎么想对公子都没有坏处，何必拒绝？”
陈潇笑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周身真婴气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画仙和两个真婴同时色变。
“画仙，你上次说人世间是前朝余孽。我帮你杀了西门，你也答应过不将我的行踪外泄。如今人世间欠我的，还没还。现在你又来逼我入局。你真以为，我好欺负？”
画仙咬牙，强撑道：“公子既然知道人世间是前朝余孽，就该明白，我们的能量很大。公子若不答应，日后人世间的情报网，将不再为公子所用。不仅如此，人世间会全力辅助公子的敌人。”
陈潇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抬手。
一道摄魂分影无声没入画仙身边一名真婴识海。
那真婴浑身一僵，眼中的抗拒迅速消散。
画仙大惊，还没反应过来，那真婴已经反手一掌拍在同伴胸口。
同伴喷血倒飞，撞塌了半面院墙。
画仙脸色剧变，连退数步。“你......”
陈潇收回手，语气平淡：“画仙，你回去告诉人世间做主的人。圣子的事，我不稀罕。但人世间若是想与我为敌，我奉陪。”
画仙脸色惨白，咬着牙转身就走。
她身后，那个被控制的真婴跟着她一起离去。
另一个真婴跌跌撞撞跟上，满眼惊恐。
院中恢复安静。
陈潇转身回屋，关上门。
他刚坐下，便一口血喷了出来。
方才强行释放气机，已经牵动了体内尚未愈合的伤势。
落宝金钱躺在掌心，灰白无光，裂纹比先前更多。
天月残魂浮现出来：“你伤得不轻。落宝金钱也快撑不住了。得想办法恢复。”
陈潇闭上眼，感知铺展开去。
黑湖县城内外，有许多武者的气息。
大比之后，大量散修滞留阳州，其中不少人在黑湖县周边游荡。
这些人里，有善有恶。
有安分守己的，也有趁乱劫掠的。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
城东方向，有几道气息正在快速移动。
那是几个真罡境的散修，气息暴戾，方才从一户人家中掠出，身上带着血腥气。
陈潇起身，撕裂空间，一步跨入。
城东巷子里，几个散修正围着一名妇人，逼她交出藏银。
那妇人跪在地上求饶，额头磕出了血。
一个散修嫌烦，抬脚要踢。
脚还没落下，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其余几人还没看清来人，便觉得天旋地转。
陈潇出手如风，几息之间，将这几个散修全部击杀。
万象归墟运转，几股气血精粹涌入体内。
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他又循着气息，在城中转了几圈，将那些趁乱作恶的武者一一清理。
他每杀一人，便将气血炼化，融入真婴之中。
伤势愈合，气息攀升。
最后，他站在城西一座废弃仓库里，面前躺着十几具尸体。
那些都是方才在城中劫掠的武者，最弱也是真罡。
陈潇抬手，万象归墟全力运转。
十几股气血精粹如洪流般涌入体内。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落宝金钱。
铜钱上的裂纹还在，可那些积攒的财气，被铜钱一丝丝吸纳。
他方才在黑湖县周边的商号中取了不少银两，又搜刮了这些武者的储物袋，将其中金银尽数喂给铜钱。
灰白的铜钱表面，渐渐浮起金光。
南玄域中部，天女宫。
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殿，通体由白玉砌成，殿前广场上刻着一面巨大的古镜纹路，正是探天镜的阵基。
此刻，古镜纹路正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名灰袍长老站在镜前，面色铁青。
她叫云鹤，是天女宫执法堂三大长老之一，在宫中地位尊崇。
此刻她双手掐诀，不断向探天镜中灌注真元，镜面上的红光越来越盛。
镜中缓缓浮现出一幅画面，山川河流飞速掠过，最终定格在一片灰暗的天空下。
画面中，一缕极淡的魂光在某个偏僻县城的上空一闪而逝。
云鹤身旁还站着两名长老，一个高瘦的老者叫齐峰，一个面容清冷的女子叫苏瑶。
三人盯着镜中那缕魂光，神色各异。
齐峰皱着眉，苏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天月。”
“她果然还活着。”
“不止。”
苏瑶上前一步，指尖点向镜面一角，“你们看这里。这缕气息，与天月残魂并不相同。阴冷，晦暗，带着极强的侵蚀性。”
齐峰瞳孔微缩：“吞神虫。万年前那一族的东西，居然又出现了。”
云鹤沉默片刻，抬手将探天镜的画面再次放大。
镜中画面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黑湖县城的上空。
城中有一道气息，虽然微弱，却格外纯粹，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云鹤盯着那道气息看了很久，忽然道：“这道气息，你们不觉得眼熟？”
苏瑶和齐峰同时凝神看去。片刻后，苏瑶脸色一变：“这……与天道法则碎片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殿中一静。
云鹤缓缓转身，看向殿中站着的十几名执法堂弟子，声音沉下来：“天月的残魂出现了。吞神虫的气息出现了。同时，还多了一道可能与天道法则碎片有关的气息。”
众弟子齐齐抱拳：“弟子听长老吩咐。”
云鹤沉声道：“执法堂孟青萝、霍青二人，以缉拿天月残魂为名，彻查那片区域。若发现天道法则碎片的线索，一并带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若有人阻拦，杀。”
“是。”
十几名执法堂弟子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云鹤点了六个名字，五名真婴，一名真虚。
那名真虚叫姜白，是执法堂中最年轻的真虚长老，面容冷峻，不苟言笑。
他带着五名真婴弟子，接过云鹤递来的令牌，转身朝殿外走去。
云鹤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姜白。”
姜白停住脚步，回头。
“天月当年偷走的那件东西，至今下落不明。她若还活着，那件东西就还在。必须在她彻底消散之前，把东西找回来。”
姜白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殿外，一艘小型云舟已经停在广场上。
姜白带着五名真婴弟子登上云舟，云舟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南玄域最南端的偏僻之地飞去。
云鹤站在广场上，望着远去的云舟，目光幽深。
她身后，苏瑶忽然开口：“云师姐，你说天月当年偷走的那件东西……会不会已经落到了别人手里？那道天道法则碎片的气息，来得太巧了。”
“无论落在谁手里，都该拿回来。天女宫的东西，从来不许外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