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房中术
到县城城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陈潇远远看见城门口有个人提着灯笼来回踱步。
走近了才看清是刘三叔,他灯笼举得高高的,见了陈潇二人,眼睛一亮,就迎上来。
“可算到了!”
刘三叔一把接过陈青青手里的包袱,“走,院子收拾好了,先落脚。”
他给守门的守夜官兵塞了点银两,满脸讨好。
官兵斜着眼盯着陈潇两人,几秒后才懒洋洋地摆手。
三人进了城门,一路朝着城南铜锣巷而去。
院子在铜锣巷深处,离流风武馆只隔了两条街。
不大,一间正房一间偏房,灶房和柴房齐全,院角还有棵歪脖子枣树。
屋里点着灯,床铺被褥都铺好了,灶台上搁着米和干柴。
陈潇安顿好陈青青,从钱袋里数出八两银子递给刘三叔。
八两,是之前托刘三叔帮忙寻院子时说好的价。
一个小院,在县城这地段,八两不算贵也不算便宜,刘三叔显然在中间使了力。
刘三叔接过银子,没数就揣进怀里,叹了口气:“你爹跟我打了十来年交道,你们姐弟俩往后在县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能帮的肯定帮。”
陈潇点了点头,把人送到巷口。
回到屋里,他把钱袋里的银子数了一遍。
除去买院子的八两,还剩下七两出头。
欠吴横的束?还没补,明天去了武馆得先交上。
周亮之前随口提过一句,说入劲之前最好配合气血散来站桩,一副最低级的气血散也要三两银子,一个月最少吃两副。
虽然他不是必需,但加上两人在县城的吃喝嚼用,七两银子撑不了多久。
城外暂时不能去了。
赵德贵已经知道杀孙二狗的是他,昨天派去山里截杀的四个人又没了音讯。
现在出城,遇到红莲教的武者就麻烦了。
看来得在县城里找个来钱的路子。
他正盘算着,陈青青从灶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小潇,水烧好了,洗洗吧。”
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
换了新地方,陈青青缩在他怀里,起初还絮絮叨叨说些“琐碎话,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呼吸渐渐绵长。
陈潇却把明天的安排从头到尾理了一遍才合眼。
半夜里也不知是谁先动的,被窝里????响了一阵,陈青青闷哼一声,手攥着他的衣襟,声音软得像泡在温水里的棉絮。
事后陈潇正要翻身睡去,视野里冷不丁跳出几行淡金色的小字。
【检测到宿主进行十次深度的阴阳调和,觉醒技能:房中术(未入门)】
【房中术(未入门)→(入门)】
两行提示几乎同时跳出,快得让陈潇愣了一下。
刚觉醒就直接入门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词条的判定逻辑,又一行金字浮了上来。
【一证永证:该技能已永久固化,永不退步。】
陈潇看着这行字,沉默了。
也就是说,他这辈子在这件事上,只会越来越强,不会退步。
陈潇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他看起来像是那么好色的人吗?
第二天天没亮,陈潇就醒了。
他把欠吴横的三两束?揣进怀里,又给陈青青留了二两银子做家用,剩下的贴身收好。
陈青青还在睡,脸上带着浅淡的红晕。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流风武馆的院门刚开,门房老苍头正抱着扫帚打哈欠,见了他只是抬了抬下巴,连问都没问就放了进去。
练武场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七八个外门弟子,有的在站桩,有的在打沙袋。
老槐树下的躺椅空着,吴横还没出来。
周亮正蹲在兵器架旁边给石锁上油,看见陈潇走进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油,没说话。
陈潇走到他面前,把三两银子递过去:“周师兄,束?补上。”
周亮接过银子掂了掂,从怀里掏出个小本,翻到一页记了一笔。
合上本子,抬头看了陈潇一眼,满眼平淡。
昨天没来他,没赶上内门弟子的指导课。
在周亮眼里,一个靠着运气进来的猎户,第一天嫌站桩慢就想走捷径,第二天干脆连人影都不见,这种弟子他见得多了。
流风武馆的外门弟子来来去去,能留下的没几个,不值得花心思。
“今天上午李师兄指导,别早退了。”
周亮说完,自顾自拎着油壶往一边走去。
陈潇走到梅花桩前,脚掌踩上桩顶,开始站桩。
桩功入门之后,再站伏鹤桩的感觉完全不同,浑身气血随着呼吸自然流转,每完成一个小周天,气血就凝实一分。
肌肉不再刺痛,重心也不再晃,稳稳当当地立在桩上,从远处看真像一只立在岩壁上的白鹤。
他站了小半个时辰,练武场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十几个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闲聊,有的在互相纠正姿势。
“那个新来的又来了?”
“来了。站了半个时辰了,还挺能装。”
“装的呗,昨天不来,今天故意表现,三分热度。这种人我见多了。”
几个人毫不掩饰的议论,飘进陈潇耳朵里,他不为所动,继续站桩。
日头爬到老槐树的树梢时,一个年轻人从后院走了出来。
看着二十四五岁,面皮白净,五官端正,穿一身裁剪合身的白色练功服,腰间的带子扎得笔挺,和院子里这群穿灰布短褐的糙汉站在一起,鹤立鸡群。
他走路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居高临下。
“四师兄来了。”有人低声说了句。
周亮快步迎上去,拱了拱手:“李师兄,今天的外门弟子都在,可以开始了。”
李不染嗯了一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桩功是武学根基,根基打不牢,后面全是白费功夫。今天教的是伏鹤桩功第七式——云鹤伏巢,白鹤收翅之后的衔接式。我只演示三遍,看仔细了。”
他走到梅花桩前,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气质骤变。
从桩顶蹲身下沉,双臂如鹤翼收拢又展开,动作流畅优美,确实有几分真功夫。
外门弟子们纷纷围上去,有人主动递汗巾,有人端茶倒水,还有人嘴里不住地赞叹。
“四师兄这一手,比上回五师兄教得利索多了!”
“那当然,四师兄可是咱们内门里最年轻的明劲武者,再过两年怕是能摸到暗劲门槛。”
李不染听着这些吹捧,嘴角微微上扬,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在桩上把第七式又打了一遍,动作比第一遍更慢更舒展,显然是故意在炫技。
收势之后,他轻飘飘地落了地,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里站桩的陈潇身上。
“那个站桩的,你是新来的?”
陈潇收了势,转过身来,不卑不亢,“是的,四师兄!”
李不染皱眉。
这个新来的,这么拽?
“你的桩架偏了半寸,肩没沉到位。”
李不染随口扔了一句点评,也不管陈潇听没听进去,转身就走。
外门弟子们交换了几个眼神,有人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笑容。
四师兄不喜欢这个新来的,那就更没人会搭理他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李不染挨个指点外门弟子的桩功,或严厉呵斥,或冷嘲热讽,但被骂的弟子没有一个敢回嘴,反而连连点头哈腰。
轮到陈潇的时候,李不染直接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指导课快结束时,老苍头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个铜锣,敲了两声。
“外门弟子听好了,今日洒扫开始了,吴馆主吩咐过的,谁也别偷懒。”
李不染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一弯。
他抬起手,指向站在最边上的陈潇,语气随意:“你,新来的,几个院子的茅厕归你了。”
茅厕,是整个武馆最臭最难清理的地方。
平时洒扫,普通弟子没人愿意干,每次都是推给最不受待见的人。
好几个外门弟子同时看向陈潇,目光里幸灾乐祸。
周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为了一个刚来两天就迟到的新人得罪内门师兄,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