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连夜跑路

十个呼吸之后，尸横遍野。
陈潇没有立刻现身。
他伏在松树后面等了片刻，发现再无动静，才缓缓走向几具尸体。
几具尸体尚且温热。
陈潇蹲下来，照例伸手去掏腰间的钱袋。
手指刚碰到一具尸体的腰带，一股熟悉的热流猛地从指尖涌了进来。
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这股热流无比浓郁。
他下意识想要甩开，但那股热流已经沿着手臂冲进胸口。
纯净，无垢，和之前吸收的所有气血精粹没有任何区别。
尸体的气血，也能吸收？
系统面板上，伏鹤桩功在吸收了这股气血之后，进度直接跳到了（289/1000）。
一个人的气血精粹，涨了三十多点熟练度，比一头野狼高了将近三倍。
万般气血入体，皆如流水归墟。
没有限定来源，没有限定物种。
陈潇摇头，说到底人也是动物，没什么不同，他从一开始就应该想到的。
万象归墟这个词条，过于魔性了。
这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一个能完美吞噬他人气血的武者，一旦暴露，定会被盯上。
以后动用万象归墟吸收尸体气血的时候，绝不能有第二双眼睛在场。
把四具尸体上的钱袋都搜刮干净，用枯叶和断枝草草掩盖了一下。
然后他背起背架，快步下山。
集市上人已经不多，刘三叔正要收摊，远远看见陈潇扛着满满的背架过来，又惊又喜地迎上来：“今天打了不少啊！”
过秤之后报了个价，比平时还高了半成，说是东家交代的，好货不压价。
陈潇接过银钱，道了声谢，没有多耽搁。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脚步猛地顿住。
自家院门口堵着一堆人。
陈老太太站在最前面，脸拉得老长。
周氏和钱氏一左一右夹在老太太身边，陈学文和陈学武站在后面，一个负手冷脸，一个撸着袖子满脸横气。
“陈青青！你个捡来的赔钱货，见了老太太还不开门，反了天了！”
周氏拍着院门，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娘，您看看，老三这才走多久，就这么张狂，以后真要让她当家了还得了？我们好心来看他们，连门都不给进！”
钱氏在老太太耳边煽风点火。
陈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你们来干什么？”
陈潇背着背架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走到院门前。
院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陈青青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
她看见陈潇，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打开远门，接过背架。
姐弟俩旁若无人，顿时激怒了陈家众人。
“陈潇！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太太亲自来看你，你连门都不让进，还把不把自己当陈家的人？”
“跟他废什么话，”陈学武一步上前，指着陈潇的鼻子，“傻子就是傻子，入了武馆也是个傻子。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了？”
陈老太太声音沙哑：“够了。陈潇，老婆子我今天亲自来，就想问你一句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还有没有这个陈家？”
“没有。”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我爹失踪的时候，你们谁来看过？我躺了两天两夜差点死掉的时候，你们谁来看过一眼？”
“现在我入了武馆，能打猎挣钱了，你们就来了。你们看的是我吗？”
周氏尖声道：“陈潇你还有没有良心？你爹以前每月往老宅送银子送猎物，那是他孝顺！你当儿子的不该替爹尽孝？你打了这么多猎物，分一半给老宅不是天经地义？”
“就是！”钱氏指着陈青青，唾沫星子乱飞，“这小蹄子一个捡来的外人吃香喝辣，自己亲奶奶亲伯父在家啃糠咽菜，说出去不怕人戳脊梁骨！”
陈潇斜着睨了她一眼，把背架往地上一放，里面的狍子肉让钱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青青姐，今晚咱们继续吃肉。”
陈青青愣了一下，扑通一下笑了，端着肉直接进屋去处理了。
陈学文往前一步，压低声音，痛心疾首：“陈潇，你可能不知道，你二伯马上就要入劲了，入了劲在武馆就能成为内门弟子，就能去挂个好职，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要搬到县城去。你现在要是服个软，跟老太太认个错，乖乖当好孙子，就能和我们一起去县城安家。”
陈潇笑了，“当好孙子的前提是不是要把这些钱财和肉食都上交？要不，这地契也一并给你们得了。”
陈学文惊喜，“你能这样想就好！”
陈潇立刻变了脸，“滚吧，天还没黑呢，就做起梦来了。”
陈学文脸色顿时和死了妈一样难看。
陈学武冷哼：“二傻子，别以为进了武馆就能嚣张，你恐怕不知道吧。你那个流风武馆在县城连前五都排不上，一群歪瓜裂枣。每年武馆大比，都是垫底的货。你要是现在退出，我可以想办法带你进我们武馆的外门，比你待在那个破地方强得多。免得半年一过，就被扫地出门！”
“屁话说完了？”
“说完就滚吧。正好你们都在这，话说清楚了，从今往后，你们陈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回头，我给你们寄个断亲字据。”
陈老太太满眼森冷和怒意。
“老三要是还在，知道生出你这么个小畜生，一定会把你当场打死。”
陈潇不屑，“我爹要是知道他娘这么欺负他儿子，恐怕也会后悔这么多年喂了一群白眼狼出来！”
几人见他牙尖嘴利，气得火冒三丈，陈学武还想动手，但周围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看热闹。
陈家人所做，青石村人都有所耳闻，也纷纷不耻。
没多久，陈家众人在一众鄙夷目光下败退而走。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陈青青正准备生活做饭，陈潇走过来。
“青青姐，收拾下，今晚我们离开这里。”
陈青青二话没说，直接进屋收拾东西。
两人没有多少家当，只有一些衣服和钱财。
天色已经擦黑，村子里大多数人家都点上了灯，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把院门锁好，钥匙交给隔壁的张大叔，托他照看。
顺便把肉食全送给了他。
张大叔接过钥匙，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去吧，房子我给你看着。”
两人沿着村道往外走。
半个时辰后，两个黑衣人无声地落在陈潇家的院墙上。
矮个子黑衣人跳进院子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声音里全是恼火：“没人！跑了！我就说别搞什么天衣无缝，直接抓起来就完了。现在人跑了，怎么跟堂主交代？”
高个子黑衣人站在院墙上，低头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语气平淡：“跑了就跑了吧。堂主过些天就到黑湖县，只要他还在县城，迟早能找到。正好养一养。”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不过他既然入了流风武馆，那个老不死的吴横，怕是不会让我们轻易动他的人。”
矮个子冷笑一声：“吴横？一个快进棺材的化劲老东西，堂主若是亲自出手，有何惧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