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击杀西门

第二道真婴缓缓站起,面容与西门天行一模一样,眉眼却邪气凛然,面无表情。
它通体环绕暗红怨气,那些气息像无数条细蛇,在它周身游走翻腾。
仔细看去,怨气深处还裹着一张张模糊的女子面孔,或哀泣,或嘶吼,或茫然。
整座星月门上空,都回荡着若有若无的凄厉呜咽。
余乘风脸色骤变,脱口道:“姹女宗!这是姹女宗的第二真婴!”
陈潇眉头紧锁:“姹女宗?”
“此宗乃邪道三大巨擘之一,专以女子元阴和生命本源修炼。被他们采补的人,活不过一年,死后连魂魄都散不掉,全被炼进怨气里。”
余乘风握剑的手微微发白,“我一直以为西门天行只是修了双修功法,没想到他根本就是姹女宗的人。堂堂巡天卫司主,竟是邪宗暗子。”
陈潇沉默了一瞬,才道:“大齐已经烂成这个样子了。巡天卫之主都是邪宗的人,这世道还有什么不可能。”
他重新看向西门天行,目光更冷,“今日若让他活着离开,我们在场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
西门天行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低低笑了起来:“知道了也好。本就没打算让你们活着出去。本座的身份,知道的人都死了。”
他不再多言,心念一动,第二真婴朝陈潇和余乘风扑去。
那真婴身形庞大,一掌拍下,姹女怨气如山洪决堤,将整片内院淹没。
陈潇祭出落宝金钱,金光撑开,勉强护住二人。
可第二真婴的力道实在太猛,金色光幕只坚持了两息便被撕开一道口子。
怨气灌入,陈潇和余乘风同时后退,嘴角都溢出血来。
胖乎乎的小女孩虚影从铜钱中浮出,小脸涨得通红,拼尽全力朝第二真婴撞去。
第二真婴反手一拍,将她连同落宝金钱一起扇飞。
铜钱上金光乱颤,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坏人!你打我!我让主人用钱砸死你!”
陈潇召回落宝金钱,见铜钱表面隐隐有了一丝裂纹,心中一沉。
余乘风那边也不好受。
他操控的星月门真婴老祖被西门天行本尊缠住,又被第二真婴抓住破绽,一条左臂被生生撕下。
那真婴老祖不知疼痛,仍悍不畏死地扑向西门天行,可谁都看得出,它撑不了太久。
“走。”
余乘风的声音难得急促,“再打下去,我们会全死在这里。”
陈潇也知不可为,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抽身后退,朝山门方向掠去。
可第二真婴比他们更快。
它庞大的身躯横在山门前,堵死了唯一的生路。
怨气如海啸般倒卷而来,陈潇和余乘风再无退路。
余乘风咬牙:“你对付第二真婴,我拖住西门本尊。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说完,不再犹豫,以人欲宗秘法将星月门真婴老祖催到极致,朝西门天行本尊撞去。
真婴老祖浑身燃烧着最后的本源,如一颗坠落的流星,竟将西门天行本尊逼得连退数十丈,两人在远处疯狂对轰。
陈潇独自面对第二真婴。他深吸一口气,落宝金钱悬在头顶,星月门所有被控的长老和弟子将库存银两疯狂运来。
无数白银如河水般涌向落宝金钱,小女孩虚影再次浮现,脸上的哭痕还在,眼神却倔强起来。
她张开双臂,尖声道:“钱可通神,买你怨念缠身!”
落宝金钱金光大盛,如一轮金色神阳,朝第二真婴压去。
金光灼烧怨气,第二真婴体表的姹女怨气被削去三成,动作慢了下来。
可它实在太强了,陈潇知道,光靠落宝金钱,远远不够。
他不再保留,大衍神诀全力催动。
魂光如潮水般涌入第二真婴体内,直刺其核心。
他看见无数女子的怨魂纠缠在一起,破碎的命源和怨念像一团乱麻,将它的灵魂填得满满当当。
那些怨魂察觉到他的魂光,纷纷抬起头,发出无声的哀鸣。
陈潇动用摄魂分影顺着这无数怨魂的缝隙,刺入第二真婴深处。
第二真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动作彻底僵住。
陈潇没有犹豫,万象归墟全力运转。
第二真婴外溢的怨气和破碎命源如决堤的洪水,被万象归墟生生吞噬。
这些命源驳杂,却浓郁至极,陈潇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真丹巅峰的瓶颈开始剧烈颤抖,隐隐有冲破之势。
他甚至已经能感应到天劫的气息,在高空之上若隐若现。
“余乘风!”
陈潇暴喝。
余乘风明白他的意思,一指点向那尊已经残破不堪的真婴老祖。
真婴老祖仰天狂啸,自爆半身真元,将西门天行本尊炸得倒飞出去。
陈潇趁这唯一空隙,与落宝金钱同时冲向第二真婴。
金光与混元真罡合在一处,从第二真婴被摄魂分影撕开的那道口子轰了进去。
第二真婴体内的无数怨魂同时反噬,从内部炸开。
整尊真婴如崩碎的山岳,轰然瓦解。
西门天行本尊如遭重创,七窍喷血,体内真婴道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他跌坐在地,挣扎着想逃,陈潇已掠至他面前。
剑光落下,一剑穿心。
西门天行瞪大眼睛,喉咙里挤出最后的诅咒:“姹女宗……不会放过你……”
“我等着。”
陈潇拔剑。
万象归墟运转,将西门天行本尊和第二真婴的残力尽数吞噬。
他的气息终于停在了半步真婴的境界,天劫随时可能降临。
余乘风半跪在废墟中,身上染血,抬头看他:“我以为今晚要死在这里。”
“差一点。”
陈潇回头望了一眼几乎被夷平的星月门,“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回黑湖。”
两人不再停留,带着星月门残存的资源,连夜出了幽州。
远处山巅,画仙立在冷风中,遥望那片已成焦土的战场,眼神悚然。
她身后多出一道模糊的老者身影,声音苍老:“圣女,你眼光当真可怕。此子可怕至极,我觉得可为第一圣子。”
遥远的地界,巡天卫总殿深处,命牌殿中,属于西门天行的本命牌“啪”地碎成两半。
值守的老者浑身一颤,整个命牌殿都响起急促的钟声。
黑暗中,几道真婴气息同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