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谁拦谁死

巡天卫总殿，乱成了一锅粥。
西门天行命牌碎裂的消息像一道惊雷，从命牌殿一路炸到总衙内堂。
上至真婴供奉，下至看门差役，无人不惊。
巡天卫司主，天榜强者，死在了边州一座小宗门里。
这不仅是在打巡天卫的脸，更是在撼动整个大齐的根基。
大齐帝的旨意传得极快。
彻查，不惜一切代价，找出凶手。
内堂中，数尊真婴供奉面色阴沉，秦昭宁和几位金牌神捕也都到了。
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从后殿走出，手里捧着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混沌，像蒙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雾。
此镜名为溯影，能追溯死者临死前最后一幕，代价极大，但没人敢在这时候说半个不字。
“司主不能白死。”
老者划破手腕，将血淋在镜面上。
满殿屏息。
镜面缓缓亮起。
灰雾中浮现出一柄剑，从后心刺入西门天行的身体。
西门天行满脸血污，满眼不甘。
握剑的手慢慢上移，露出一张年轻冷峻的脸。
“是他，陈潇！”
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内堂像被点燃了。
“一个真丹，怎杀得了司主！”
“溯影镜不会错！就是他！”
“此子早与魔道不清不楚，如今杀我巡天卫之主，必须血债血偿！”
“秦大人！”
有人霍然转向秦昭宁，语气逼人，“陈潇当初入巡天卫，是你点的头。他叛出总衙后，你也一直不肯下死手。如今他杀了司主，你还要替他遮掩吗？”
秦昭宁抬眼，目光冷得渗人：“我若替他遮掩，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陈潇是谁逼出来的，你比我清楚。你们要给西门天行报仇，我无话可说。但谁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尽管试试。”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为首的真婴供奉一挥手：“够了。凶手已明。传令下去，陈潇入必杀榜，死活不论。赏百万两黄金，封金牌神捕。各州凡有包庇者，同罪论处。”
命令层层传下。
不过半日，陈潇的画像和名字便贴满了阳州、幽州、沧州等各地。
暗处，几道藏得极深的气息也动了。
他们都是姹女宗安插在巡天卫里的钉子。
西门天行一死，姹女宗在朝廷最关键的棋子被拔了。
有人惊，有人怒，有人已开始盘算后续。
可无论心思多深，都对陈潇恨之入骨，这是破坏了他们宗门大计。
黑湖县。
陈潇和余乘风回到县衙时，天刚亮。
余乘风伤得不轻，半身衣袍都被血浸透了。
陈潇从库房里取出不少灵药和银两，摆在余乘风面前：“这份你拿着。星月门的事，你出力不少。”
余乘风看了一眼，没推辞，只道：“多谢了，我确实需要这些，我承你这个情。”
他收起东西，抱了抱拳，“我要回人欲宗旧址一趟。那里还有些旧人旧物。若能把门中传承续上，以后也不至于孤家寡人一个。”
“好，有事你说，我能帮则帮。”
余乘风很不凡，虽然没有自己妖孽，但冠绝同龄人，若是拉拢，可作为不错的班底。
陈潇没多留他。
余乘风转身出了门，身形很快没入晨雾中。
陈潇重新回到黑湖县的日子。
他依旧扮着那个不显眼的年轻人，白日里混在城中，夜里在静室修行。
通缉令的事越传越烈，街头巷尾都有人议论。
有人说陈潇是大魔头，专杀朝廷命官。
也有人说陈潇要完蛋了，天下再无立足之地。
陈潇眼神颇冷，倒是无所谓，反正谁也不知道他具体行踪。
不对，除了那个神秘的人世间。
但好几天过去，那些人仍旧没有出现。
几日后，柳如颖从城外回来，手里多了一封信。
她将信放到陈潇面前：“秦大人让人送来的。她没问你在哪，只让我把信和东西交到你手上。”
旁边还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
陈潇拆开信。
秦昭宁的字迹很急：你疯了。西门天行的命牌碎了，溯影镜照出是你。总殿已经吵翻了。我拦不住通缉令，只能周旋，你千万不要露面。另有一些银两，是我私人的积蓄，记得藏好。
信的末尾，她又添了一句：如果真是你杀的，你最好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陈潇把信看完，提笔回了几个字：西门天行是姹女宗的人。他养的外室，全被他用姹女吞阴大法抽干了命源。你若要查，就查他这些年死在幽州的外室，另外小心你身边的人。
柳如颖有些担心：“这能信吗？”
陈潇把回信封好交给她：“她若想卖我，早就带人来了。这信能送到你手里，就说明她恐怕猜到了，毕竟你在这里。”
柳如颖也不是蠢人，立马担忧，“之后我会隐匿自己行踪。”
随后又将包袱推近：“这些银两怎么办？”
陈潇看了一眼：“收起来。留给落宝金钱当口粮。”
正说着，门外有人来报，说西王那边有军报送来。
陈潇拆开一看，脸色微沉。
大顺军西路军在阳州西边碰上了硬钉子。
太香教扶持了另一股叛军，人马不比大顺军少，正从另一个方向往阳州境内推进。
两拨人马撞在一起，西王讨不了好，正在求援。
陈潇把军报放下，正要起身，忽然听见窗外几个过路武者的交谈。
一人说：“五大宗门这回可是下了血本，联合办什么大比，说是胜者能入源墓，还能得真虚级别的传承。老子都想去试试。”
另一人哼道：“就你？那是五大宗门关了门选自己人，外人去就是送死。”
先前那人嘿嘿一笑：“这回还真不是，这是五大宗联合放出的消息，整个阳州人人可去，还能有假？我们去看看也好，万一捡个漏呢。”
陈潇没动。
柳如颖却皱了眉：“五大宗门的大比，还放出源墓和真虚传承的消息？”
“什么时候，这些宗门这么大方，百分百有鬼。”
陈潇望着窗外，目光一点点冷下来，“当初登龙时，我可没忘记有些鬼东西混进了五大宗，现在看来有些情况失控了。不知道吴师和依依怎么样了！”
柳如颖建议：“不如就趁着此次大比，去找吴横父女？”
陈潇沉默了一瞬。
吴横和吴依依还在神风宗。
若五大宗门真被人渗透，神风宗也不会例外。
他说：“那就去，这次将他们接回来，谁拦谁死。”
陈潇转身朝里屋走去。
落宝金钱在袖中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