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金钱帮的源墓
他额前那道金色纹路猛然大亮,一股磅礴魂光如风暴般自识海深处炸开。
陈潇眼神一凛,摄魂分影如丝如缕探出,却在触及那层魂光的瞬间被猛地弹开。
魂光之中裹着一股炽热而霸道的意志,远非上官飞虹自身所有。
“这是我父亲留在我识海中的手段。”
上官飞虹向后退了两步,胸口的血洞仍在缓缓愈合,脸上重新浮起冷笑,“陈潇,你真以为能控住我?你的确有些门道,可我上官家能在江湖上立住三百年的招牌,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陈潇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语气淡然:“你觉得,凭这符,能从我手里跑掉?”
“谁说我要跑了?”
上官飞虹忽然平静下来。他从袖中摸出一枚古旧的铜钱,那铜钱上生满铜绿,外圆内方。
他指尖用力,铜钱应声而碎,奇异的魂光自碎屑中倾泻而出,似被什么力量接引。
下一刻,整座破庙剧烈震颤,庙外地面起伏,山道崩裂,天地间升起一道磅礴光柱,直插云霄。
紧接着,山庙后的那一大片荒林像被一只无形大手从中间撕开,露出一道幽深裂缝。
裂缝中流光溢彩,蓬勃元气喷薄而出,竟形成了一道门的入口。
“我来这里,从来就不是偶然。”
上官飞虹笑得有些狰狞,“这座山,就是我金钱帮一位前辈陨落之后所化的伪源墓。我此行,本就是要进去。你既来了,有种便一起进来吧。”
他说完,体表金光一闪,那最后保命符的力量裹着他,猛冲入了那道光柱之中。
柳如颖脸色骤变,急道:“不好!源墓一旦关闭,再想进去就难了。而且那里面若真藏着金钱帮历代帮主都要找的异宝,上官飞虹若在里面得了机缘,突破真丹,再借助宝物之力,战力恐怕能媲美真婴!”
陈潇问:“他有可能直接突破到真婴吗?”
柳如颖一怔,很快摇头:“那等人物,不是靠一件宝物就能造就的。跨境突破真丹已是极限。但即便只是真丹,若他再得了那件传说中的异宝,也未必不能与真婴一战。”
“嗯,那就还在掌控之中。”
陈潇点头,朝裂缝走了过去。
柳如颖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快步跟上。
她本想说,那异宝若真能让他与真婴一战,便已足够危险。
可一想到陈潇至今为止做的每一件事,都一次次打破了她的认知,她终究没有开口。
光柱连通裂缝,二人踏入其中,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站在了一条热闹的街市中央。
脚下是青石板路,两侧商铺林立,酒旗斜挑,摊贩叫卖声、孩童嬉闹声、骡马车轮声混成一片,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一座城?”
柳如颖愕然四顾,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是进了源墓,还是被传送到了某个凡俗郡城。
陈潇目光扫过四周,伸手在路旁的木柱上敲了敲,触感温润,带着经年累月被手掌摩挲过的圆滑。
他又看向一个卖糖人的老头,见一个妇人牵着孩子上前买糖,铜钱落在木盒里,发出叮当轻响。
老头笑呵呵地递过糖人,又找回几枚沾满糖渣的小钱。
“不像幻境。”
两人在城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柳如颖一直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她发现这座城的房屋、器具、摊贩的货品,都真实得过分。
每个路人的神采、语气、走路的姿态都不像假人。
她甚至拦住一个挑着扁担的汉子问路,那汉子满脸不耐烦地指了方向,又上下打量她一眼,嘟囔了一句:“穿得怪里怪气的,别是来赊账的罢。”
柳如颖一愣。
“这里的每个人,都守规矩,不因为我们是外来者就另眼相看,但处处都在谈钱。”
柳如颖皱起眉头,“从进了城开始,耳边就没断过银钱、铜板、赊账、借钱这些词。而且他们找零特别仔细,一文钱都要数上两三遍。”
陈潇闻言也留心起来。
二人一路行去,果然见到两个摊贩因为一文钱争得面红耳赤,旁边的人竟也纷纷帮腔,劝那少找了钱的卖菜翁把铜板补上。
又见几个孩子在街角玩着一种猜铜钱的游戏,输赢不过几枚小钱,却一个个像打了场大仗。
他越发确定,这座城,与其说是金钱帮那位前辈的埋骨地,不如说是他临死前执念所化的梦境。
而这份执念,便是一个“钱”字。
金钱帮以商贾起家,最重钱货两讫。
那伪源墓的本源,与那枚铜钱碎片呼应,恐怕就埋在这座城的某处。
只要找到这座城的“钱眼”,上官飞虹便躲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城中某处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钟声浑厚,震得整座城池都微微发颤。
街上的行人却像没听见一般,依旧各自忙碌。
只有陈潇和柳如颖同时抬头,朝那钟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城北的方向。
也正是在那一瞬,陈潇忽然感觉到极为隐蔽的杀气,从四周的巷口中同时压了过来。
他扯了扯嘴角,低声道:“看来上官飞虹已经先去了。”
柳如颖握紧软剑,二人不再耽搁,朝城北快步行去。
街角的糖人老头忽然停下动作,缓缓抬头,望向他们的背影。
那张原本和善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而他身后,那些小摊上的人,也几乎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整条街道,骤然静了下来。
陈潇没有回头,只是对柳如颖说:“跟紧我。”
柳如颖没有多话,脚尖一点,已贴到他身侧。
两人步伐越来越快,身后的寂静也越来越沉,像一张网,正朝他们慢慢收拢。
城中无风,灯火却开始摇晃。
陈潇知道,这一刻,那源墓真正的主人,已经发现了他们。
那口铜钟再次响起,比方才更急。
钟声连成一片,像一声声催命的铜钱,正哐当作响。
他们穿过长街,直奔城北。
黑压压的人影,从一条条巷子里走出来,跟在后面。
无数双眼睛望着他们,死气沉沉。
陈潇终于回头看了一眼,只说了句:“有点意思。”
随后,他反手一拽,带着柳如颖掠上了路边的房檐。
整座城池,像活了过来。
那一张张原本普通的脸上,挂着一模一样古怪而贪婪的笑。
他们张着嘴,大吼:“钱呢。你们的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