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蹭天劫

全城暴动。
无数道人影从街巷中涌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目扭曲，口中嘶吼着，朝陈潇和柳如颖扑来。
这些人中大半只有抱丹层次，少数是真元强度。
单拎出来，陈潇一巴掌能拍死一片，但人数实在太多，杀完一批又补上一批，像潮水一般无穷无尽。
陈潇护着柳如颖且战且行，混元真罡凝成气墙，将扑上来的人影纷纷震飞。
柳如颖软剑翻飞，斩下一个又一个头颅，可那些人落地之后便化作一缕极淡的魂光，朝城中某个方向飘去，片刻后，不远处又会凝出一个新的人影，继续朝他们扑来。
“这么下去没完没了。”
柳如颖咬牙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潇并指如刀，斩碎一个扑上来的摊贩，看着那缕魂光飘走，忽然道：“他们不是真的人，而是魂力凝聚而成的幻象。人死则魂光散，散去的魂光飞向同一个方向，又在近处重聚。真正的主魂不灭，这些杂兵就永远杀不尽。源头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想来，这看似真实的世界，应该全部来源于那位陨落的强者。”
他抬手指向城北。
柳如颖顺他手指看去，正是铜钟响起的方向。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掠上屋顶，朝城北冲去。
身后追兵如蚁群般涌来，密密麻麻，爬满了大半条街。
陈潇一把抓住柳如颖的手，游鸿步催到极致，几个起落便甩开了大部分追兵。
那些追不上他们的人影，一部分停了下来，如无头苍蝇般原地打转，另一部分则发出更凄厉的嚎叫，朝着城北疯狂奔去。
两人疾掠了约莫半盏茶功夫。
铜钟已经近在眼前，而铜钟下方，除了上官飞虹之外，还多了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那身影与四周铜钱颜色相仿，浑身披着铜绿。
他负手立在铜钟旁，正与上官飞虹低语。
上官飞虹盘膝坐在一处光幕中，周身笼罩着无数金色铜钱虚影，面色凝重，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正在突破真丹。
那残魂忽然抬手在虚空中一抹，一面由魂光凝成的光镜浮现在两人面前，镜中映出的正是陈潇与柳如颖一路冲杀而来的情景。
无数人影如飞蛾般扑向他们，陈潇或打或震，始终闲庭信步，直到此刻气机都没有乱上半分。
“这小子有点意思。”
残魂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能在我这金钱世界中撑这么久，也算有几分本事。不过待你突破之后，他就是你掌中之物了。我的落宝金钱一旦认主，你便是此间主人。到时候什么陈潇，不过是给这铜钟再添一道魂印罢了。”
上官飞虹闭着眼，眉头紧皱，似在忍受体内真元与魂力碰撞的剧痛。
他咬着牙道：“前辈放心，待我功成，必亲手斩下那二人的头颅，替前辈补全这金钱冢最后一道缺口。”
陈潇已掠至近前。
那残魂霍然转身，一股磅礴威压如排山倒海般涌出，赫然是真婴级别的气势。
他厉声喝道：“擅闯本君墓者，献上神魂，可免一死！”
柳如颖脸色骤变，脚步都有些不稳。
真婴境的威压对真丹而言几乎是天堑，这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大势已去。
可陈潇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停下脚步，仔仔细细打量了那残魂一眼，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残魂怒喝。
“笑你演得不错。你要真是真婴，还废什么话，早就动手了。”
陈潇话音刚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那残魂大怒，抬掌便拍，掌间铜光大盛，气势惊人。
可当陈潇的拳锋与那铜光撞在一起时，残魂整条手臂都被震得虚淡了一分。
他脸色骤变，转身便要朝铜钟内退去。
陈潇冷笑一声，游鸿步再进，五指如钩扣住了那残魂的肩头。
残魂嘶吼着想要挣脱，却被混元真罡死死锁住，再也动弹不得。
“你本质还是真虚又如何？现在不过是个真丹强度的残魂罢了。再敢聒噪，我连你这点魂光一并吞了。”
陈潇冷声道。他心念微动，一缕摄魂分影已顺着手掌没入残魂体内。
那残魂先是一怔，随即疯狂大笑：“就凭你也想控制本君？本君生前乃真虚......”
话说到一半，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正沿着他的魂体向深处侵蚀，像春冰化入沸水，层层瓦解，毫无声息。
他满是惊骇地望着陈潇，失声道：“你这是什么手段！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已渐渐空洞下去，最终垂下了头，一动不动。
也就在这时，铜钟旁忽然响起一声嘹亮的钟鸣。
上官飞虹周身光幕炸开，一股比之前雄浑数倍的气息冲天而起。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铜光大盛，整个人的气势攀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头顶乌云骤然聚拢，数道雷光在云层中翻涌。
他竟然也要渡真丹劫。
“陈潇，你果然还是跟来了。”
上官飞虹缓缓站起身，仰头看了一眼天雷，语气中满是压抑的兴奋，“我入真丹，再得落宝金钱认主，与你之间，今日正好做个了断。”
“放了前辈，否则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潇抬头看向天劫，若有所思，竟然浮现几分意动。
柳如颖握紧软剑，低声道：“现在上去，可趁他渡劫时出手，天劫之下他避无可避。”
陈潇却抬手止住了她，神色淡然：“不必。让他渡。我要让他死个明白，知道差距在哪。”
他转头看向那被制住的残魂，嘴角微弯。
铜钟上方的雷云越来越厚，第一道天雷已如银龙般劈落，将这片地界都映得雪亮。
陈潇就站在劫雷边缘，负手而立。
柳如颖看着他，忽然觉得，上官飞虹哪怕成了真丹，也真的不够看。
这个人，和那雷光一样，天生就是要搅碎这旧世道的。
雷声大作，铜钟自鸣。
陈潇却忽然迈动脚步，朝着那片雷霆而去。
柳如颖惊骇道：“你要干什么？”
“去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