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雨势滂沱,破庙外山道被浇得一片泥泞。
庙檐下,陈潇和柳如颖二人面对篝火,火上架着一只剥了皮的野兔,油脂滴在炭火里发出呲呲的声响。
柳如颖用树枝拨弄火堆,偶尔翻动一下兔肉。
陈潇端着一只竹筒,筒里装着米酒,慢慢喝着。
庙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十几个披着蓑衣的汉子鱼贯而入,带进来满身雨气和泥腥味。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锦袍半湿,腰间挂着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刀,一双眼睛在庙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潇手里的竹筒上。
正是金钱帮少帮主上官飞虹。
旁边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抢先一步走上前来,指着陈潇和柳如颖喝道:“哪来的野人,没看见我们少帮主来了吗?赶紧滚,把这地方让出来。这烤肉……算了,你,还有你,就留下来给少帮主烤熟切好。手脚麻利点,别让爷几个等急了。”
他说完,还踢了一脚地上的木柴。
那柴火滚到柳如颖脚边。
陈潇将竹筒放下,似笑非笑地看向那人:“你这么嚣张,你家主子知道吗?”
那狗腿子一愣,随即露出狞色:“给脸不要脸!”
他上前一步,五指成爪朝陈潇肩膀抓来。
抱丹修为全力催动之下,带起一串空爆声。
可那手还没碰到陈潇,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狗腿子已经倒飞出去。
口鼻喷血,蜷在地上爬不起来。
上官飞虹的脸沉了下来。
他身旁一个灰袍老者微微抬头,浑浊老眼中闪过光芒,似乎想说什么,却见上官飞虹已经抬手制止。
他冷冷看着陈潇,语气里满是不耐:“你们两个,自己把脸抽肿,再跪着爬过来给我磕头。本少帮主可以只断你们一条腿,免你们一死。”
陈潇转头对柳如颖道:“不愧是你的仇人,果然比你描述的还要嚣张跋扈。”
柳如颖没有说话,眼中寒意浮现。
上官飞虹终于觉出不对。
他阴着脸朝那灰袍老者使了个眼色。
可一片寂静,那老者如同一尊泥塑,眼皮都不抬一下。
上官飞虹皱眉,低声道:“福伯。”
没有回应。
他加重语气:“福伯!”
那老者依然一动不动。
他猛地扭头去看身后其他人,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帮众,此刻竟也一个个面色木然,像被抽走了魂魄。
上官飞虹心中一突,额角渗出冷汗。
他忽然暴起,抓起身边那刚爬起来的狗腿子朝陈潇扔去,自己则转身朝庙门飞退。
那狗腿子惊呼半声,人还在半空,陈潇只轻轻一挥手,他便如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撞断了庙外一棵老树,落在地上时已经没了气息。
上官飞虹身形刚出庙门,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骤然降临,如同山岳压顶,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拍回庙内。
他双膝跪地,浑身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艰难抬头,盯着陈潇那张年轻的脸,半晌才涩声道:“真丹……你是陈潇。”
陈潇笑了笑:“你认得我?”
“天底下最年轻的真丹,谁不认识?”
上官飞虹目光缓缓移到柳如颖身上。
见她体态虽有所伪装,可眼神里的杀意却再熟悉不过。
他吐出一口气,惨然一笑:“你是柳如颖?当年你进了巡天卫,得了秦昭宁的庇护。当年我本想斩草除根,可派去的人说没找到你。我若是再上心些,也不会有今天。”
柳如颖缓步走到他面前,扯掉脸上伪装,一字一句道:“上官飞虹,你可还记得我柳家上下三十七口人是怎么死的?你可还记得我父亲到死都抱着那柄刀。你为了一把刀,屠我满门。今天我来了。”
上官飞虹却只是摇头,语气里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淡漠:“你柳家在我的地盘上,得我金钱帮庇护,有好东西自然该想着孝敬帮中。一柄宝刀而已,交上来便能换一世平安。可你爹偏要当个硬骨头,死了也是自找。弱肉强食,从来如此。我有实力,便能取你家东西。你不肯给,便要被碾成灰。这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懂?”
柳如颖气得浑身发颤,嘴唇几乎咬出血来:“那现在呢!你性命在我手中,是不是也因为你太弱?”
上官飞虹面色一僵,随即又转向陈潇,换了一副脸孔:“陈潇,你我无冤无仇。今日你放了我,金钱帮上下都欠你一个人情。你在阳州,虽然不知你要做什么。但无论是什么,我可以替你牵线,让金钱帮与你结盟。你若要资源,要人手,要什么有什么。何苦为了一个女人,与我金钱帮这等庞然大物为敌?”
陈潇听得认真,甚至点了点头,等他说完,才开口:“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上官飞虹一怔,随即低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你杀不了我。你以为我敢一个人不带脑子来?我爹在我身上种了三道保命符,只要我出了事,他立刻便能知晓。不用三日,我爹真婴修为,会亲来取你性命。”
柳如颖听他搬出靠山,眼中杀意更盛,就要上前,却被陈潇按住手腕。
陈潇淡淡道:“你爹若来,我连他一起杀。”
上官飞虹面色骤变,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从容。
柳如颖已甩开陈潇的手,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如蛇,直刺上官飞虹心口。
上官飞虹浑身真元被压,躲避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软剑穿过自己的胸膛。
剑尖从他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花。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似到死也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真会杀他。
可就在这时,上官飞虹身上忽然亮起一层金色光膜。
那光膜自他心口处炸开,将柳如颖连人带剑震得倒飞出去。
陈潇眼疾手快,一把将柳如颖揽住。
再看上官飞虹时,他胸前那道剑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心口处三道金色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那是他爹留在他身上的三道保命符。
第一道已经碎裂,第二道正在疯狂运转,将他的生机强行拉回。
“哈……哈哈……陈潇,我说过,你杀不了我!”
上官飞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浑身浴血,脸上却带着疯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