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回 千算计万谋虑枉费心机2
“哟,原来是四镇节度使大人大驾光临。咱家耳朵有些失聪,竟未听出是您老的声音,怠慢了您老,请您老担待则个!咱家这便为您老开‘门’。”尖尖的声音未歇,便听“哐当”一声声响发出,见得两扇宫‘门’打了开来。
借着‘门’房内传出的灯光,见得一紫衣汉子大摆大摇地步入宫‘门’来。他见得守宫‘门’的小黄‘门’,拱了拱手,‘春’风满面地道:“有劳公公了,多谢!”
“哎啊,咱家怎敢当大人问候?咱家见过大人。”小黄‘门’忙不迭地施礼道。他笑了笑,又细声细气地道:“人道大人身为朝廷四镇节度使、皇上御弟,却是一位一向礼贤下士、平易近人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请大人在此稍候,咱家这便去寻总管大人。”
“如此,多谢公公费心了!”
良久,才见小黄‘门’陪一年老宦官走了过来。小黄‘门’以手指了年老宦官,对了紫衣人恭声道:“大人,此位公公便是总管田大人。大人求见皇上之事,还是由大人亲自向总管大人说上一说吧。”
紫衣汉子见“田总管”昂首‘挺’‘胸’、仰面向天,一副目中无人之态,心中不免有些气愤,暗骂道:“一个臭宦官,好大的架子,有甚了不起?有朝一日,某家要你的好看!”口中却低三下四地道:“下官见过总管大人。下官深夜打扰公公清休,多有不敬,请公公恕罪!还烦公公代下官启奏皇上,便说下官有紧要之事禀报。”口中说话,面上堆满了笑容,却又躬身施一礼。
“哈哈,听小鲁子说,大人乃是皇上御弟、朝廷四镇节度使,怪不得大人不奉诏便敢夜闯皇宫!”“田总管”‘阴’阳怪气地笑道。他道“御弟”、“四镇节度使”与“夜闯皇宫”时,故意加重了语气。他睥睨了紫衣汉子一眼,又冷笑道:“御弟面子既然大如天地,便自己去见皇上便是了,还用得咱家禀告么?”
紫衣汉子听他言语不善,又见他独目之中,幽幽地发着凶光,不觉心头火起,但此时自己有求于他,却也不敢发急,只得轻声软语地央求道:“田总管请息怒,下官也是出于无奈,才惊动总管大人的大驾的,请总管大人海涵!还请总管大人为下官通报一声皇上。”
“嘿嘿,‘总管大人’?咱家不敢当!只是咱家正做着一个升官发财的美梦,却被‘御弟’打破了,实是有些可惜!”
“下官扰了总管大人清梦,实是抱歉得紧!为示下官歉意,下官特备一件物事,献与总管大人,为总管大人压惊,请总管大人笑纳!”紫衣汉子口中谄笑着,双手将一物事奉于“田总管”面前。
“哟,大人客气了,老奴怎敢受四镇节度使大人之物?”“田总管”口中说话,手却伸出老长,将物事接了过来。他接物事在手,以独目瞧时,不禁惊叫出声:“啊,‘鸡’齿白,祖母绿,胭脂红……”他藏手中的一串物事于怀,独目中的凶光尽消,换成了柔和之光,龟壳似的老脸皮笑成了褶扇,口中发出欢愉之声:“大人深夜求见皇上,想是有些紧要之事吧,大人能否对老奴说上一说?”
紫衣汉子听“田总管”语气已善,心中便也放松下来。他笑了笑,低声道:“田总管大人,并非下官不愿奉告总管大人,实是下官要启奏皇上之事乃军机要事,不便被外人知道,请总管大人恕罪!”
“哈哈,要机要事,不便被外人知道?如此说来,咱家便成外人了!”“田总管”大笑道。他又恢复了目空四海、不可一世之态,狂笑道:“大人,咱家乃皇上‘阿父’,也是‘外人’么?朝廷之事,哪一件不是咱家处分,还有劳什子军机要事不便为咱家知道的?”
紫衣汉子听他如此说话,又见他盛气凌人之态,虽是心中有气,却也不敢发作,只是装聋作哑地道:“还是请总管大人带下官这便去拜见皇上的为是。”
“这便去拜见皇上?哈哈,大人站着说话不怕腰疼!皇上是可随便见的么?大人虽是贵为皇上御弟、朝廷四镇节度使,大概亦非想见便见的吧?还是请大人在此耐心地等上一等,看皇上圣意如何,再定行止吧!”独目宦官“田总管”口中大声冷笑道。他招了招手,唤过一个小太监,搀了,入宫而去。
“哼,某家一串价值连城的物事,便只换来你去禀报,真是岂有此理!”紫衣汉子见“独眼龙”扬长而去,心中虽是千“‘奸’宦”、万“‘奸’宦”地骂个不休,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身子一踅,躲过‘门’房中避寒去了。
却说“独眼龙”来到寝宫,在‘门’口唤得许久,方听宫内一个嘶哑的声音传将出来:“何人如此不晓事儿,半夜三更的惊扰孤家入寝?还不快与孤家退下!”
“皇上未听出老奴的声音么?老奴是……”
“啊,原来是田阿父。阿父有话,明日再启奏吧。”寝宫内的语气松了下来。
“皇上,并非老奴要惊动皇上圣驾,只是皇上的‘御弟’要见皇上。”“田总管”语声中带着委屈,却又有几分不悦。
“荒唐!孤家哪个御弟如此不懂道理?不见!”寝宫内的声音明显带了怒气,旋又变得柔和了些:“阿父请回吧。”
“田总管”转过身子,才举足,便听宫内的声音又起:“阿父,是朕的哪个御弟要见寡人,想是有些紧急之事的了?”
“皇上,还能是哪个御弟?除了四镇节度使如此胆大包天,谁人还敢身外长胆!”
“哎啊,阿父,是朱御弟来了么?阿父先带御弟去思政殿用茶取暖,寡人这便过去。”宫内的声音变得欢快起来了。随之,便是一阵索索的穿衣声。
“哟,皇上,何人来了,令皇上如此‘激’动,如此急不可待?人家不让你走嘛。”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嗲气。
“小乖乖,寡人的这个御弟乃国家柱石、朝廷栋梁,寡人岂可怠慢了他?爱妃听话,寡人去去便回。”
“田总管”鼻子轻轻“哼”了声,怏怏而去。
紫衣汉子在思政殿才等片刻,便见一弥勒佛似的老者,身披龙袍,一步三摇地拽将进来。他见了这笑哈哈的大胖子,身子抢前一步,对了他跪了下去,叩头赞贺道:“臣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弟平身!”“弥勒佛”待紫衣汉子行过大礼,挥了挥胖胖的龙爪,命他站起身来。他慈颜一展,“哈哈”大笑一阵,温言道:“御弟,此处并无他人,卸弟不必行君臣大礼,只以兄弟之礼相见便可。御弟坐了叙话。”
“皇上面前,焉有臣之座?”紫衣汉子身子一躬,惶恐道。他拱了拱手,又不安地道:“如此深夜,让皇上犯严寒移驾,臣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