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回 千算计万谋虑枉费心机2

“看看,御弟又客气了不是?咱们弟兄之间,还须如此么?御弟但坐无妨。”“弥勒佛”笑眯眯地道。他伸出龙爪,指了指对面的绣墩,命紫衣汉子坐了。他以龙目瞧了他一眼,和颜悦‘色’地道:“御弟深夜见皇兄,想是有些急事的了?”

紫衣汉子偷偷地向了皇上龙颜上瞧了过去,见他兴致甚高,却也心中一宽,当下由座上立起身子,躬了躬,恭声道“回皇兄,臣弟亦未有他事,只是臣弟数月未见皇兄龙颜,心中着实想念,极‘欲’见皇兄一面,是以情急之下,未奉圣命,便‘私’自入京,请皇兄恕臣弟死罪!”

“哈哈,‘蒙’御弟惦念,皇兄欣慰尚觉不及,又焉会治御弟之罪?御弟忠心可嘉,无罪有功!”“弥勒佛”‘肥’胖的大肚子一‘挺’,放声笑道。他敛了笑容,又柔声问道:“御弟除‘欲’见皇兄一面外,只怕还有一些事要与皇兄说吧?”

“看来何事也瞒不过皇兄法眼!”紫衣汉子望了望龙颜,见依旧是笑呵呵的,于是轻笑道。他老脸一红,又讪讪地道:“皇兄听说‘‘浪’‘荡’军’之事么?”

“啥子‘‘浪’‘荡’军’?”皇上龙颜上现出惊疑之‘色’。

“皇兄,‘‘浪’‘荡’军’之事便无人向皇兄启奏么?”紫衣汉子诧异道。他叹了口气,当下将南疆义军崛起之事对“弥勤佛”细细地禀报了一回。

“哦,原来如此。”“弥勒佛”龙须上惊疑之‘色’尽褪,换上了轻快的笑容,龙口启动,发出不急不缓之声:“御弟啊,小小‘毛’贼,‘鸡’鸣狗盗之辈,成得何事?提它作甚?免得搅了咱们弟兄的情趣!”

“皇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眼下的逆贼已非小小草寇,却是拥有数十万之众的一支劲军,且是贼势猖獗。皇兄,若是任其发展,只怕……”紫衣汉子小心地瞧了瞧皇上龙颜,未有说下去。

“御弟,只怕什么?”“弥勒佛”面无表情地道。

“只怕……”紫衣汉子暗中又瞧了皇上几眼,见他龙颜平静,于是小声道:“皇兄,恕臣弟斗胆,若任南疆逆贼之势任意蔓延,只怕便同于当年的黄巢叛逆了!”

“哈哈,御弟,有如此严重么?只怕是御弟有些杞人忧天了!”“弥勒佛”开怀大笑道。

“皇兄忘了养虎遗患之言了么?”紫衣汉子见得他若无其事之态,心中大急,语声不觉大了些。

“御弟‘胸’怀朝廷,心存社稷,先天下之忧而忧,着实难得,但逆贼据池、庐二州乃淮南节度使杨行密的治下,逆贼之事,杨行密自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此事儿用不得咱们费心,咱们岂不乐得个清闲自在?”“弥勒佛”以‘肥’胖的龙爪捋了捋稀疏的龙须,龙口中发出漫不经心之言。

“唉,皇兄,咱们只怕清闲自在不了!”紫衣汉子高声道。

“咦,御弟何出此言?”“弥勤佛”心中虽是感觉诧异,‘肥’胖的龙颜上却依旧笑眯眯的。

紫衣汉子似是觉得自己有些放肆,面上一红,苦苦一笑,压低了声音道:“皇兄,此时的杨行密与钱鏐、高季兴斗得正炽,他还顾得问叛贼之事么?唉,此事恐怕还脱不了咱们来管上一管了!”

“御弟,杨行密与钱鏐、高季兴不是休战了么,怎的御弟还说他们斗得正炽?杨行密既已罢兵,怎的还顾不得贼军之事?”“弥勒佛”龙颜上现出一丝惊疑之‘色’。

“休战了?此事臣弟倒是未听说。”紫衣汉子口中说话,心中暗叹道:“看来何事亦瞒皇上不得了!”他面容一肃,又道:“皇兄,杨行密便是停战了,亦是无法顾及叛贼之事的!”

“哦,却是为何?”“弥勤佛”龙心大感诧异,龙颜上的惊疑‘色’又重了些。

“唉,皇兄请想:此时的杨行密虽已罢战,但他浑身伤痕累累,财库空虚,兵源枯竭,还有力再剿逆匪么?皇兄,千万莫让逆匪成了气候啊!”说至此,紫衣汉子戚戚‘欲’泣。

“御弟啊,皇兄岂识不得养痈成患之理?只是池、庐二州远在千里之外,朝廷只怕鞭长莫及了!”“弥勒佛”敛了龙颜上的笑容,轻叹一声。旋又见他恢复了笑逐颜开之态,听得他和声道:“逆匪之事,御弟有何高见?”

紫衣汉子料不得他会陡然转变话题,又听得他如此发问,心头猛然一颤,身子一抖,慌忙跪倒于地,诚惶诚恐地道:“皇兄如此说话,臣弟便是死罪了!臣弟再加几个苦胆,也是不敢在皇兄面前妄言的!此事全凭皇兄圣裁!”却又叩头不止。

“弥勒佛”扶他起来,温声道:“御弟,你、我弟兄,还用客套么?皇兄让你说,你尽管放胆说来便是了。”

紫衣汉子战战地于座上坐了,抹了把面上的汗水,语声抖抖地道:“皇兄让臣弟说,臣弟便斗胆一言了!臣弟拙意,‘欲’除南疆逆贼,须以大军征讨。”

“大军征讨?御弟啊,此事谈何容易?”“弥勒佛”叹声道。他龙眉一蹙,又道:“御弟,大军征讨,粮草军饷出自何处?兵马出自何处?便是匆匆之间,又到何处去寻统兵之人?”

“皇兄,臣弟愿为皇兄效忠!”紫衣汉子猛然站起身子,二目之中‘精’光四‘射’,口中发出慷慨昂之声:“皇兄只须传一道圣旨,臣弟愿率所属兵马,自筹军饷,自备粮草,前往南疆,与逆贼作一死战!”

“弥勒佛”听得紫衣汉子之言,安静恬默的龙颜上现出宽和欢乐之‘色’,竖一根龙指,轻笑道:“难得御弟对皇兄如此忠心耿耿,如此兄弟情长,且又如此豪气冲天,令皇兄感动不已!但御弟想过么,大军征讨,所费甚众,岂不劳民伤财,皇兄之心何安?且是杨行密属地内之事,御弟‘插’手处置,岂不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与磨擦?此事似是不妥。”说至此,龙头轻摇。

“皇兄,此事难道咱们便不管了么?”紫衣汉子心中‘激’动,出声不觉又大了些。

“御弟,此事咱们还是要管的。”“弥勒佛”兹祥的一笑,不慌不忙地道:“御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行密眼下虽是伤了元气,但他毕是据二十数州之地,具百余万之兵,对付一个小小的叛军,自是绰绰有余的。皇兄早想有一策,待皇兄传一道旨,着杨行密奉旨征剿便是了。”

“皇兄,不可!”紫衣汉子心中大急,高声叫道。他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放低了声音道:“皇兄,若是杨行密不奉朝命,那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