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回 千算计万谋虑枉费心机2
“朋友慢走,我等有事讨教!”一声断喝由道旁草丛中传出,旋见五个‘蒙’面人由草丛中窜将出来,阻住了一儒士装束者与一书僮打扮者的去路。‘蒙’面人中的一灰衣老者似是几人的头儿,他身子上前一步,仔细地打量了儒士装束者一眼,拱了拱手,大声招呼道:“请问朋友贵姓?”
“哈哈,这倒奇了,剪径之人也要问被劫人之名,岂不令人好笑!”儒士装束者无端被人阻住去路,又无端被人吆喝,心中自是有气,但他修为极高,虽是有些不悦,却也并不动怒,只是瞟了灰衣老者一眼,口中发出一阵大笑声。他敛了笑容,又调侃道:“合字,手头紧么?问某家的万儿,敢是今日借了某家的钱,日后要寻某家还账么?可惜啊,你们找错人了,老朽一介寒儒,却是穷得紧,如今身无分文,正想寻人讨些钱糊口度日哩。”
“朋友休得罗嗦,老夫不缺钱‘花’!”灰衣老者大声呵斥道。他‘阴’冷冷一笑,又道:“朋友,老夫五人今日至此,只为请教朋友一件事儿:朋友可是姓张与否?”
“哈哈,学生真是‘一张纸画个鼻子——好大的脸面’,竟使朋友五人专程请教老生的贱字儿,真是三生有幸!”儒者大笑道。他笑了一回,又道:“朋友,老生姓张与否,因年岁已大,老生倒有些记不清了,只是未忘了‘弓长’二字。”
“嘿嘿,张朋友好雅兴,竟说起笑话来了!朋友既然姓张,便有些麻烦了。”灰衣老者冷笑道。“哈哈,朋友,姓张便有麻烦,好不吓人哉!此是哪‘门’子王法规定的?”儒者笑道。
“哈哈,王法算个甚?老子说有麻烦便有麻烦!”灰衣‘蒙’面人“烦”字才出口,便“呼”的一掌,向了儒者推了过来。
“哎啊,强盗谋财害命了,快救命啊!”儒者身子退后一步,口中大叫道。他见灰衣老者不由分说,猝然出手,心头不禁火起,却也并不立刻发作,只是出言相讥道:“朋友好爽快的‘性’儿,说找麻烦便找麻烦?是恼羞成怒了么?是狗急跳墙了么?”他身子退后一步,原为护住身旁的小僮儿。他见得灰衣‘蒙’面人掌势袭来,口中发出一声长啸之声,左手以七成功力迎了掌风推出一掌来。
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传出,两股掌风相撞,见得灰衣老者的身子晃了几晃,看儒士装束者时,却是岿然未动,且是显出神定气闲之态。
灰衣老者似是未料到一个文质彬彬的儒雅之士竟有如此功力,心中着实吃了一惊,身子退后一步,口中怪笑道:“嘿嘿,真未想到,朋友倒真有一些道业!好,再试试!”双掌运足十成功力,拍了过来。
儒士装束者一试之下,见敌人功力不过尔尔,不由心神大振,见得敌人招式攻来,口中发出一声大笑之声,一手携起身旁的书僮,另一掌运足功力,推了出去。
灰衣‘蒙’面人见他招式才出,掌风便呼啸而至,自然识得历害,哪里还敢硬接?疾忙收回攻出之掌,身子横里一蹿,避了开去。他在躲闪中,向了同伙厉喝道:“愣个甚,还不快并肩子招呼?”他口中吆喝,伸手取过背上之剑,向了儒士装束者招呼过来。
便在此时,忽听一人大声道:“大哥,我看此人并非真正的点子:朝廷一品大员能只带一个僮儿出‘门’么?小弟瞧他的武功路数亦不大像。大哥,咱们在此与他纠缠不休,若放走了真正的点子,大人怪罪下来,你、我弟兄可担当不起啊!”
“老二,嘟哝个甚?还不快上!”灰衣‘蒙’面人呵斥道。他见“老二”四人各自挥兵,向了儒士装束着招呼过来,顿感压力大减。他舒了口气,冷笑道:“老二,大哥的招子里未‘蒙’猪油,他是人是鬼,大哥还瞧不出来么?你忘了么,这点子自出道出来,每逢外出,均是简便而行?此除他不喜招谣外,亦是他狂妄之处!他武学渊博,以大哥一人之力,怎可‘逼’他施出家传绝技来?咱们五人合力,非让他现出原形不可!”他口中说话,手下加劲,长剑直似灵蛇一般招呼过来。他得四人相助,‘精’神大振,功力、招式无不发挥得淋漓尽致,威力陡增。
儒士装束者见得‘蒙’面人五人全力出手,招招均向自己要害处招呼,口中冷笑一声,以一条胳膊挟起书僮,身子晃动,在五人丛中飘来逸去,竟似闲亭信步,一手轻出,或掌、或指、或爪、或拳,任意施为,偶尔又攻出一‘腿’来。双方五人虽无一弱手,但一时之间,却也奈何他不得。
但这亦只是一时之势。儒士装束者武功虽高,终因身挟一人,转动不若昔日灵便,出招亦不如往时迅猛,且是以一手出手,手中又无一兵可用,又哪里及得对方五人之势,是以数十招一过,便失了先机,由上风转为平局了。五‘蒙’面人功力均是不弱,只是开始‘交’手之时,在儒士装束者武功路数变换频繁、快捷的形势下,一时有些不适,才显得有些不及,随着拼斗的继续,渐渐地,便已适应过来,并开始反攻。双方力量如此彼长此消,是以便将局势扳成平手之势了。
又斗一时,儒者装束者已是守多攻少,明显处于下风了。他身负重命,见久战五人不下,心中自是不免有些着急,他躁心一起,便不自觉地使出家传武功来。
灰衣‘蒙’面人正斗间,忽见儒士装束者招式陡然一变,当下心头雪亮,口中大叫道:“张大人,你这堂堂的朝廷兵部尚书,怎的竟藏头缩尾,装扮成儒生来了?嘿嘿,如今,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吧!”向了手下四人大喝道:“弟兄们,既然张大人不愿留于此地,咱们便只有强留大驾了!”口中说话,手下加紧,与另四人一起,拼命抢攻过来。
儒士装束者识得自己一时不慎,‘露’出了行藏,被灰衣‘蒙’面人识出了身份,却也不惧,只是大笑道:“合字,好大的牛气,识破了张某的身份,便能将张某留下来么?合字如此说话,显见是有为而来了?朋友既想留下张某,可敢报个万儿来么?”
“哼哼,张大人休得使‘激’将法,老夫不上你的当!”灰衣老者冷哼道。他“咕”地一笑,森然道:“张大人,老夫五人留得住留不住大驾,倒要试试看了!不过,张大人要走倒也并非不可,只是要将背上的物事留下来作抵押!”他口中说话,猝然一剑,向了儒士装束者背上的黄绫包裹挑了过来。另四人亦随了向儒士装束者背上招呼。
儒士装束者闻得灰衣‘蒙’面人之言,心头一凛,旋又大笑道:“阁下好大的胆子,竟敢打这个物事的主意!哈哈,这个乃是张某的**,岂能给你?”他敛了笑容,又沉声道:“如此说来,阁下自非道上的朋友了!”他口中说话,手下却不放松。“呼呼”数掌施出,将五人击退。
“嘿嘿,张知礼,算你聪明,倒识得老夫五人是善者不来了!你既不愿留下物事来,便只有将人留下了!”灰衣老者‘阴’阳怪气地笑道。陡听他大喝道:“弟兄们,施杀手,了账!”手中剑运足功力,绝招迭出,专向张知礼要害之处招呼。另四人与他紧密配合,亦对了张知礼痛下杀手。
张知礼见五‘蒙’面人招招想要自己的‘性’命,识得若与他们苦斗不休,岂不误了皇家大事?他眉头一皱,便有一计想于心中。见得他左臂一扬,将小僮儿凌空抛起,口中发出一声大喝之声,双掌运足十成功力,向了五‘蒙’面人直拍过来。
‘蒙’面人合五人之力与张知礼单掌相斗,只是略占上风,今见得他神威凛凛,屹立有如天人,又见他双掌推出,掌风鼓‘荡’,直似大海‘波’涛,汹涌澎湃,直压过来,哪里还敢招架,身子各自退后数步。五人如此一退,便已然闪出一条道来。五人情急之下,拼命后退,不自觉地便使出本‘门’身法来。
张知礼见得五人身形,登时心头雪亮,心中暗叹一声,手出如电,将空中落下的小僮儿接过,双足猛然一点地面,口中发出一声长啸之声,身子腾空跃起,趁五‘蒙’面人一愣神之机,由他们头顶之上飞越而去。
灰衣老者见得行藏已‘露’,心中又惊又怒,且是恐惧,他一顿足,大喝道:“还不与老子快追?毁了大人的大计,老子要你们的狗命!”率先追了下去。另四人紧随其后发足狂奔。几人虽是将吃‘奶’之力都使了出来,但功力毕是比张知礼逊了半筹,是以与张知礼之距却是愈来愈远了。灰衣老者识得追之不及,只得收足停身,恨恨地发狠不止。
“当当当”,叩‘门’声虽轻,但在静夜中听来,却是格外震耳。
“何人如此大胆,深更半夜竟敢叩打宫‘门’,活腻歪了么?”沉沉的呵斥声起自‘门’内。
“公公,劳您大驾,将‘门’开它一开,下官有要事要求见皇上。”宫‘门’外一人低声赔笑道。
“求见皇上?哼哼,求见皇上便不能等到明日么?如此大呼小叫的,真不懂规矩,惊了圣驾,你吃罪得起么?”‘门’内,尖尖的声音又响起。
“公公未听出来么?是下官。”‘门’外之声虽甚谦恭,却也透着几分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