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半的电流声

　　那间空房白天路过时她看过，门上了锁。

　　现在那扇门开着。

　　“三少爷，那间空房是做什么用的？”沈清秋装作随意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放杂物的。”裴砚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旧家具，旧书，堆了不少东西。我刚才听见门响，以为进了耗子，推过来看了看。”

　　“有耗子吗？”

　　“没有。”他回过头看她，“可能是风吹的。”

　　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两道影子，一长一短。

　　沈清秋攥着棉袄的衣领，手心里全是汗。

　　她刚才听到的绝对不是什么管道热胀冷缩的声音。

　　那是电台发报时的电流嗡鸣，那种频率和节奏不可能搞混。

　　她的判断没有错。

　　裴砚迟的轮椅里藏着电台部件，而完整的电台或者备用机，很可能就在那间上锁的空房里。

　　他在深夜发报。

　　向谁发报？

　　“太太，夜里冷，别在走廊上站太久了。”裴砚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三少爷不回去睡吗？”

　　“我再坐一会儿。”他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手指缓慢地活动着关节，“要不要我让人煮碗红枣羹？”

　　“不用了。”沈清秋往后退了一步，“三少爷早点休息。”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三少爷。”

　　“嗯？”

　　“你的轮椅推起来方便吗？”她没有回头，声音平平的，“大半夜一个人推着轮椅在走廊上转，不累吗？”

　　“习惯了。”裴砚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半夜经常睡不着，在走廊上来回转几圈，权当散步。”

　　“哦。”

　　沈清秋推开房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头，两只手攥着棉袄的衣襟。

　　手指尖冰得像要掉了。

　　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心里反复地嚼着一个词。

　　电台。

　　裴砚迟有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