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清秋的第一次试探

　　当天晚饭，沈清秋决定换一个方向试探。

　　不摸他的物件，不查他的房间。

　　直接跟他说话。

　　一个人可以藏好所有物理上的破绽，但言语之间的反应速度和情绪波动，比任何暗记都难伪造。

　　晚饭依旧在东院的小饭厅，阿宽把裴砚迟推进来的时候，沈清秋已经坐在桌前等着了。

　　今天的菜多了两样，一碟油焖笋，一碗桂花糖藕。

　　沈清秋眼睛亮了：“有桂花糖藕？”

　　“老太太吩咐厨房加的，说三少奶奶爱吃甜。”阿宽把轮椅停好，替裴砚迟铺上餐巾。

　　“老太太对我真好。”沈清秋夹了一片糖藕送进嘴里，嚼了两口，满足地点头。

　　裴砚迟坐在对面，照例喝汤。

　　沈清秋吃了几口菜，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地开了口。

　　“三少爷，我今天在院子里听王妈说，外头最近不太平？”

　　“哪里不太平了？”

　　“说是日本人在法租界的巡逻加了一倍，虹口那边还设了关卡。”沈清秋夹起一块糖藕，对着灯光看了看，“我下午想出门逛逛都不敢去了。”

　　“法租界是法国人的地盘，日本人管不到这边来。”裴砚迟的语气平常，手里的汤匙在碗里搅了搅，“你要出门尽管出，带上阿宽就行。”

　　“带阿宽？上次他跟着我，在馄饨摊上坐了四十分钟，整条弄堂的人都看他。”沈清秋翻了个白眼，“三少爷，你要么给我换个不那么显眼的跟班，要么就别让人跟着了。”

　　裴砚迟放下汤匙，声音温和：“阿宽是粗了些，下次我让他离远点。”

　　“那也不行，他那张圆脸往人堆里一站，比电线杆还扎眼。”

　　“你嫌他长得不好看？”

　　“我嫌他不会装。”

　　这话一出口，饭厅里安静了一拍。

　　沈清秋咬着筷子头，意识到自己的措辞有些微妙，立刻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他不会装成路人的样子，一看就是在跟踪人。”

　　裴砚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裴太太对跟踪倒是挺有研究。”

　　“话本子看多了嘛。”沈清秋嘻嘻一笑，岔开了话题，“三少爷，你说日本人在虹口设关卡，是要查什么呀？”

　　“不清楚，我这个人不太关心外头的事。”裴砚迟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法租界有法国人撑着，暂时不会出问题。”

　　“万一哪天法国人也撑不住了呢？”

　　“那就再说。”

　　“三少爷不怕？”

　　“怕什么？”

　　“怕日本人打进来呀。”沈清秋把筷子竖在碗边，双手托着腮看他，“裴家这么大的产业，日本人要是来了，第一个惦记的就是你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