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轮椅的重量
五百大洋的数字在沈清秋脑子里翻来覆去搅了一上午,始终没搅出一个让她满意的答案。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上午十点,沈清秋换了身素色棉布褂子,提着一把鸡毛掸子出了房门。
院子里负责洒扫的王妈正蹲在廊下刷地砖,看见她下了台阶,手上的活停了。
“三少奶奶,您这是做什么?”
“闲着没事,想帮忙打扫打扫。”沈清秋蹲到她旁边,随手拿起一块抹布在栏杆上擦了两下,“嫁过来两天了,什么活儿都没干,怪不好意思的。”
王妈笑着从她手里把抹布拿回去:“您可别,传出去别人还当我们下人偷懒,逼着少奶奶亲自干活,那我们还要不要脸了。”
“那我总得找点事做吧,成天在屋里闷着,人都要长蘑菇了。”沈清秋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东张西望了一阵,“对了王妈,三少爷的书房我能不能去看看?我嫁过来这么多天了,连他平时在哪儿喝茶看书都不知道。”
王妈的手停了一拍。
“书房?那可不行,三少奶奶。书房归阿宽管,旁人不让进。”
“我是旁人吗?我是他媳妇呀。”沈清秋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就帮着掸掸灰,又不碰他的东西。”
“这个规矩不是冲着您的,三少爷一直就不爱人进他书房。”王妈的声音放低了些,“以前老太太要进去看看,三少爷都客客气气地挡了回去。”
“连老太太都不让进?”
“三少爷说书房里药味重,怕老人家闻了不舒服。”王妈叹了口气,“其实谁都知道,三少爷就是不喜欢人动他的东西。”
沈清秋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音漫不经心:“那三少爷每天都在书房里待着?”
“上午看看书,午饭后吃了药就回卧室睡觉,两点到四点雷打不动。醒了之后再去书房坐坐,喝杯咖啡。”
“那两个钟头他睡着了,阿宽呢?”
“阿宽一般在前院候着,或者去账房帮忙,反正不在院子里。”王妈说着,又想起什么,“三少奶奶,您是想什么时候去书房?”
“我就随便问问。”沈清秋摆了摆手,笑得甜甜的,“王妈你忙,我去转转。”
她提着掸子走开了,步子迈得轻快,拐过回廊时往前院方向看了一眼。
阿宽正坐在前院门廊下擦一双皮鞋,背对着东院。
沈清秋回到房间,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等。
中饭是在东院小饭厅吃的,只有她和裴砚迟两个人。
菜色不多,一碟清蒸鲈鱼,一碗虾仁豆腐羹,外加两碟小菜。
裴砚迟吃得少,大半时间在喝汤,偶尔咳两声。
沈清秋埋头扒饭,扒了两碗还不够,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再添一碗饭。”
裴砚迟看着她这吃相,手里的汤匙碰着碗沿响了一声。
“三少爷,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嚼着说话。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