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清秋的第一次试探

　　裴砚迟抬起头，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我这副身子，日本人来了也不稀罕抓。”他咳了一声，拿手帕掩住嘴，“一个坐轮椅的废人，能有什么用。”

　　沈清秋在对面仔细观察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瞳孔大小没有变化，呼吸的频率和深度都保持着一贯的节奏。

　　嘴角两侧的降口角肌没有紧张，颧骨上方的肌群也没有不自然的微收。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说的是实话，他真的不在乎。

　　第二种，他的伪装能力已经到了连微表情都能完全控制的程度。

　　前者不需要担心，后者需要高度警惕。

　　“三少爷倒是想得开。”沈清秋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不过我觉得吧，你也不用太悲观。你腿不方便是不方便，但脑子好使啊。裴家的生意那么多门道，你要是愿意插手帮帮大哥，说不定比他管得还好。”

　　“大哥管得很好，不需要我。”

　　“真的吗？”沈清秋眨了眨眼，“我听说上个月码头上丢了一批货，裴家的航运线被人截了个大口子。这事大哥处理得好？”

　　裴砚迟放下手帕，目光从她脸上掠过。

　　“你从哪里听来的？”

　　“嫁进来之前，总得打听打听婆家的底细吧。”沈清秋理直气壮地说，“三少爷，我虽然穷，但不傻。裴家什么情况我心里大概有个数。”

　　“嫁进来之前，总得打听打听婆家的底细吧。”沈清秋理直气壮地说，“三少爷，我虽然穷，但不傻。裴家什么情况我心里大概有个数。”

　　“那你跟我说说，裴家什么情况？”

　　沈清秋竖起一根指头：“第一，裴家的航运线最近被人压价，利润薄了不少。”

　　竖起第二根指头：“第二，大哥裴砚明跟日伪那边走得近，在外头应酬多，花钱也多。”

　　竖起第三根指头：“第三，老太太的私房钱都存在汇丰银行，没动过。说明老太太对大哥的理财能力不放心，给自己留了后路。”

　　裴砚迟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你打听得够仔细的。”

　　“那当然，我可是冲着裴家的钱嫁过来的。”沈清秋笑嘻嘻地夹了一块笋，“要是裴家哪天破产了，我不亏大了吗。”

　　裴砚迟没有接话。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喉结微微滚动。

　　沈清秋从侧面观察他的脖颈，锁骨上方的斜方肌没有绷紧，下颌角的咬肌也没有异常收缩。

　　这个人在听到航运线被截和裴砚明跟日伪走近这两条消息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要么他真的不关心家族生意，要么他早就知道这些事情。

　　“三少爷，你说我这个当弟媳的，要不要提醒一下大哥，跟日本人走太近容易惹麻烦？”沈清秋试探性地抛出了最后一句。

　　裴砚迟放下汤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