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清秋的第一次试探

  “裴太太,你嫁进来三天,就想插手裴家的事了?”

  “我这不是为裴家好嘛。”

  “为裴家好,就多吃饭,少操心。”裴砚迟冲阿宽招了招手,“吃完了,我回书房。”

  阿宽走过来推轮椅,经过沈清秋身边时,裴砚迟忽然又开了口。

  “对了,旗袍的事,五百大洋够不够?”

  “什么?”

  “你不是要做十件旗袍吗。”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不够的话,再跟阿宽支。裴家的少奶奶不能寒酸。”

  轮椅碾过门槛,消失在走廊里。

  沈清秋一个人坐在饭桌前,拿着筷子戳那碗已经冷了的糖藕。

  试探了半天,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拿到。

  他的情绪控制像一堵墙,滴水不漏。

  她抬起航运线被截的话题,他没有惊讶。

  她暗示裴砚明亲日,他没有愤怒。

  她提到日本人可能打进来,他没有恐惧。

  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富家公子,面对这些涉及家族存亡的消息,反应不应该这么平淡。

  除非他早就掌握了比她知道的更多的情报。

  沈清秋回到房间,从嫁妆箱底层翻出一本半旧的日记簿。

  她坐在窗边,借着月光,用一支削尖的铅笔在日记簿上写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的是鸳鸯蝴蝶派式的闺阁心事,什么今天吃了糖藕好开心,什么三少爷的声音真好听。

  但每隔三个字,取第一笔画的方向,上为一,下为零,横为间隔。

  连起来是一串简易的数字密码。

  翻译出来只有两行字。

  对象警惕性超出预判,情绪控制能力已达顶级伪装者水准。

  暂无法判断阵营,需延长观察周期。

  她把铅笔插回日记簿里,合上封皮,塞进枕头底下。

  窗外,月亮被一片浮云遮住了半边脸。

  沈清秋关上窗,躺到床上,脑子里最后转过一个念头。

  裴砚迟。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