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黄浦江上的旧人（大结局）

　　“他说码头上的暗桩全还在，只是联络方式得改，日本宪兵队在苏州河沿岸装了新的无线电侦测车，老频段全被监听了。”

　　“新频段我带来了，延安密码处上个月刚换的。”

　　“还有一个事，乔二爷说……”

　　沈清秋咬了一口茯苓糕，嚼了两下才接着开口。

　　“陆宗烨死了。”

　　裴砚迟手里的折叠伞停了一瞬。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军统重庆总部下了撤退令，让上海站的人全部转移到大后方去，陆宗烨没走。”

　　“为什么没走？”

　　“他手里还有半张风声计划的名单，上面有十七个潜伏在日伪政府里的地下党同志的真实姓名，他怕名单落到日本人手里。”

　　沈清秋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电报。

　　“他把名单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在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门前，拉响了身上的六枚手榴弹。”

　　江风吹过来，把沈清秋额前的碎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

　　江风吹过来，把沈清秋额前的碎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

　　“炸死了三个日本军官，还有他自己。”

　　裴砚迟沉默了很久，久到江面上的军用运输船拉了一声长长的汽笛。

　　“名单烧了？”

　　“烧了，连渣都没剩。”

　　“那十七个同志的安全？”

　　“乔二爷已经通过青帮的暗线通知了他们转移，现在全部安全撤到了苏北根据地。”

　　裴砚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三五牌香烟，没点，在指间转了两圈，又塞了回去。

　　“陆宗烨这个人，当年在百乐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迟早会这么收场。”

　　“他给你留了东西。”

　　沈清秋从旗袍暗兜里掏出一个小信封，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写着三个字：裴三弟。

　　裴砚迟接过信封，用指甲划开火漆，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和一颗子弹头。

　　纸条上写着：这颗子弹是当年在暗巷里，我瞄准你后脑勺没有开的那一枪，现在物归原主，下辈子别再让你媳妇替你挡枪了。

　　裴砚迟把子弹头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握紧拳头，用力把它扔进了黄浦江里。

　　铜色的弹头在浑浊的江水里翻了两个跟头，沉了下去，没有再浮起来。

　　“走了，别在这儿站着，外滩的日本便衣比当年多了三倍。”

　　沈清秋拽了拽他的袖口，两个人并肩沿着外滩的石栏杆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