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三个月后的第一步
“他说的是三个月内,现在已经三个月零七天了。”
“你跟老娘抬杠?”
“没有,跟你讲道理。”
沈清秋瞪了他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甩到他脸上。
“擦汗,你这满头的汗蹭到列宁装领子上,洗都洗不掉。”
裴砚迟接过手帕,没擦汗,反而低头闻了闻。
“你用了延安供销社的桂花头油?”
“放屁,老娘用的是陈半仙配的跌打酒,谁用桂花头油?”
“跌打酒是苦的,这个是甜的。”
“你鼻子灵了不起啊?当年在新婚夜你能从古龙水里闻出硫磺味,老娘还能从你的燕窝里闻出安眠药的苦杏仁味呢!”
裴砚迟擦完汗,把手帕叠好别在拐杖的横档上,慢慢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沈清秋,上海来了电报。”
“沈清秋,上海来了电报。”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沈清秋的脚步停了半拍。
“什么电报?”
“乔二爷的,他在法租界的码头被日本人封了,青帮的三条暗线全断了,他撑不住了。”
“撑不住?乔二爷当年一个人扛着三挺机枪守了半条苏州河,他什么时候说过撑不住?”
“这次不一样,他病了,肺痨,吐血。”
沈清秋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旧婚戒的边缘。
“乔二爷今年多大了?”
“六十七。”
“六十七岁的老头子了,还在替咱们扛着码头,老娘当年欠他三万大洋的人情还没还呢。”
“所以我说,上海不能再等了。”
裴砚迟走回窑洞门口,靠在门框上,拐杖撑在身侧,回头看着院子里的女人。
暮色正浓,延河水在远处哗哗地响,宝塔山的轮廓已经融进了深蓝色的天际。
“裴砚迟,你的腿还没好利索。”
“再练一个月,能扔掉拐杖了。”
“一个月?你确定?”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