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窑洞里的旧账新算

　　“那你的意思是？”

　　顾云山的大嗓门插了进来。

　　“我的意思是，上海不能没有人回去，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我的腿接好了再说。”

　　“等我的腿接好了再说。”

　　窗洞里沉默了几秒，有人咳嗽了一声。

　　“裴砚迟同志，你的伤……”

　　“三到六个月，陈半仙有把握。”

　　“六个月太久了，太平洋战场的局势一天一个样，日军在上海的部署随时会变，暗桩的联络密码必须每四十五天更换一次。”

　　“密码本在沈清秋的婚戒内壁上，只要戒指在，密码就不会断。”

　　门外靠着墙的沈清秋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头套着的不是那枚镶钻石的旧婚戒，而是今天刚戴上的子弹壳铜环。

　　旧婚戒呢？

　　她右手摸了摸旗袍内衬的暗兜，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圆环，那枚带微雕密码本的限量婚戒，一直贴在她的心口。

　　从上海到大连，从大连到威海卫，从威海卫到延安，她没摘下来过一天。

　　“沈清秋，偷听够了没有，进来说话。”

　　裴砚迟的声音穿过门缝，不高不低，语气里带着点让人牙痒的笃定。

　　她推开门，光脚踩在窑洞地面的硬土上，油灯的暖光把她身上那件破烂的墨绿旗袍照得斑驳陆离。

　　窑洞里坐着四个人，顾云山，两个穿灰布军装的干部模样的中年人，还有轮椅上的裴砚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沈清秋同志，坐吧。”

　　南方口音的中年人站起来，把自己的马扎让了出来。

　　“不坐了，站着说得快，首长们到底想让老娘干什么，痛快讲。”

　　沈清秋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扬，那股在上海滩跟巡捕房掀桌子的气势半点没收。

　　顾云山嘿了一声，拿手指头戳了戳裴砚迟的肩膀。

　　“裴三少爷，你媳妇这脾气，比我手底下的团长还冲。”

　　“她一直这样，习惯了就好。”

　　裴砚迟没看顾云山，目光始终落在沈清秋缠着纱布的赤脚上。

　　“沈清秋同志，是这样的，中央决定在延安成立一个专门针对日军生化武器的情报分析小组，原田次郎提供的七三一部队资料需要有人整理翻译。”

　　南方口音的干部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