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窑洞里的旧账新算

　　“你在上海跟特高课打了四年交道，对日军的情报编码体系最熟悉，中央希望你能留在延安，负责这个小组的筹建工作。”

　　“留在延安？”

　　沈清秋的目光从干部脸上移到裴砚迟脸上。

　　“你呢？你也留下？”

　　“我留下养腿，三到六个月。”

　　“养完腿呢？”

　　“回上海。”

　　窑洞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人回去？”

　　“看情况。”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裴砚迟你把话说清楚！”

　　沈清秋上前一步，脚底的纱布在硬土地上蹭出一声闷响。

　　顾云山和两个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识趣地站起身。

　　“咳，那个，我们先出去透透气，你们两口子慢慢商量。”

　　三个人鱼贯而出，顾云山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被老赵在外面一把拽走了。

　　窑洞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了晃，影子在土墙上摇摇曳曳。

　　“裴砚迟，你是不是打算把老娘扔在延安，自己一个人回上海去送死？”

　　“上海的暗桩不能没有人管，乔二爷年纪大了，撑不了太久。”

　　“那就老娘跟你一起回去！”

　　“你的夜盲症越来越严重了，上海的暗巷和弄堂全是窄道，没有灯的地方你根本看不清路。”

　　“老娘在上海混了四年，哪条弄堂没有路灯？！”

　　“太平洋战争打起来以后，租界的路灯已经关了一大半了。”

　　沈清秋咬着下唇，嘴里的话堵成了一团。

　　裴砚迟从轮椅的暗格里摸出一包东西，牛皮纸裹的，递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沈清秋接过来撕开，里头是一双崭新的布鞋，千层底，鞋帮上用蓝布扎了边，鞋底纳得密密实实。

　　“边区妇联做的，三十七码，应该合脚。”

　　“老娘穿三十六！”

　　“你的脚肿了，穿大一码不磨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