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十六铺的水鬼命

　　“回家？沈清秋你做梦呢！江对岸的铁王八把吴淞口全堵死了！”

　　老赵捂着被弹片拉开血槽的胳膊肘，脚底下一滑摔在甲板上，带血的皮帽子甩飞出去老远。

　　“堵死了就给我用脑袋撞开，慌什么慌，老娘还没死呢！”

　　沈清秋甩开手里的半截破斗篷，两脚踩住轮椅侧边的保险铁栓，把裴砚迟往舱室凹槽里死命一别。

　　“少奶奶，真撞不过去，那是日本海军第三遣华舰队的平海号，巡洋舰上的主炮正对着咱们三号轮呢！”

　　阿炳连滚带爬地从底舱爬上来，两只手全是焦黑的生铁沫子，嗓子哑得像吞了把碎砂石。

　　“开炮？他冈村宁次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冲着这十二条装满特种弹的万吨轮轰主炮！”

　　沈清秋把袖口往上一挽，露出小臂上两道还在渗血的擦伤，反手抄起甲板上的铜皮喇叭。

　　“给老娘接通平海号的无线电台，波段调到四二零，快点！”

　　阿炳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连滚带爬地往驾驶台跑。

　　“清秋，慢着，别用公共频道，直接打给领航塔的黑岛大尉。”

　　裴砚迟靠在折叠铁架上，半边带血的金丝镜框挂在鼻梁骨上，手背青筋暴起扣住轮椅外圈。

　　“给黑岛打？那条老狗刚才还在电报里叫嚣要把咱们沉江喂王八，你找他有屁用！”

　　“黑岛当年在横滨欠了正金银行四万两白银，他的借据在沈家大房的保险箱里压了整整五年。”

　　裴砚迟咳出一口热血，指尖在轮椅铁管上划拉出几串暗号。

　　“你把借据的公证编号念给他听，他会给咱们让开一条走私水雷的浅滩盲道。”

　　沈清秋一把抢过阿炳递出来的橡胶耳机，直接扣在耳朵上。

　　“黑岛大尉，沈公馆三号地窖里那尊青铜药王菩萨，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无线电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电火花杂音，紧接着是一声生硬又恼怒的怒吼。

　　“八嘎！你是沈文渊的什么人？！”

　　“老娘是沈文渊的亲妹子沈清秋！少废话，三分钟内把崇明外沙的防潜网给我拉开两道口子！”

　　“沈女士，平海号的主炮已经校准了三号货轮，你以为手里握着几张破纸就能走出长江口？！”

　　“破纸？南京汪主席机要室的提货单，正金银行横滨分行的连带清偿保证书，还有你在苏州私吞的军用磺胺账本，哪一样够你上三次军事法庭？！”

　　沈清秋冷笑一声，高跟鞋跟在铁皮甲板上跺出闷响。

　　“老娘数到三，你如果不降下航标浮筒，我就把所有底单用明码电报发给松井石根司令部！”

　　耳机那头的呼吸声骤然粗重得像拉风箱，杂音被死死掐断了半秒。

　　“沈清秋，你是在拿整座上海滩陪葬！”

　　“老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二……”

　　“闭嘴！右满舵，跟着绿色信号浮标走，但凡偏离半寸触了水雷，那是你们自找的！”

　　“闭嘴！右满舵，跟着绿色信号浮标走，但凡偏离半寸触了水雷，那是你们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