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江阴要塞的暗哨关
裴砚迟猛地咳出一口浊气,清瘦的面容紧绷着,双眼死死盯着她,目光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
“你要是现在带着枪冲出去,一梭子重机枪扫过来,你、我、老赵、还有小禾,全得烂在这江阴的烂泥滩里!”
沈清秋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两人的目光在狭小潮湿的舱底碰撞,火星四溅。
头顶的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皮靴踏地声,紧接着是一句生硬尖锐的日本关东军斥骂。
“搜!底舱的所有盐包全部用铁刺扎一遍!防止有新四军伤员潜伏!”
“少奶奶!”
叶小禾吓得缩进沈清秋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沈清秋眼角的水红彻底沉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把纸筒塞进自己残破的旗袍前襟,大步跨向木梯。
“裴砚迟,你最好祈祷这幅破画管用,要是黑岩不认账,老娘在甲板上拉响手雷,大家一起上天!”
“裴砚迟,你最好祈祷这幅破画管用,要是黑岩不认账,老娘在甲板上拉响手雷,大家一起上天!”
沈清秋一脚踹开底舱的盖板,迎着刺鼻的江风和雪白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直直跨上了大甲板。
甲板上站着七八个头戴钢盔、端着刺刀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刺刀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青光。
一个挂着少尉军衔的日军军官正拿着一根半米长的中空铁探条,狠狠扎进一袋粗盐里,带出一大蓬白花花的盐粒。
阿炳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湿漉漉的甲板,两只手高高捧着一把金豆子,嘴里不停地作揖求饶。
“太君!真的是统税局的盐,给南京陆军医院运的防腐用盐啊!”
“八嘎!支那猪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把盖板全打开,刺刀捅下去!”
日本少尉一脚踹开阿炳,手中的铁探条带起一阵风声,直直冲着底舱入口处扎了过来。
“慢着!”
一声清脆娇媚却透着刺骨寒意的娇喝在甲板上骤然炸响。
沈清秋反手扶着船帮,身上的烂旗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露出满是划痕却白皙如玉的大腿。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捏着那枚带血的象牙私章,漫不经心地在少尉眼前晃了晃。
“这位长官好大的威风,连汪主席亲自批给黑岩司令官的寿辰雅礼,也敢拿铁棍子乱捅?”
日本少尉动作猛地一顿,两只倒三角眼死死钉在沈清秋那张绝美却满是煞气的脸上,眉头拧成了死结。
“纳尼?你是什么人?!”
“我是南京财政部特派专员沈清秋,也是法租界裴家三少奶奶。”
沈清秋慢条斯理地从衣领内侧抽出一截牛皮纸筒,随手抛在少尉的脚背上,眼尾的水红在灯光下妖异得惊心动魄。
“宋徽宗的雪江归棹图,真迹,黑岩司令官要是少看了一眼,长官,你这颗脑袋,够不够给他切腹谢罪的?”
少尉的呼吸猛地一滞,手中的探条啪嗒一声垂在甲板上。
他颤抖着弯下腰,捡起那个纸筒,小心翼翼地拧开封口,借着探照灯的光芒抽出了小半截泛黄的绢本宣纸。
只看了一眼落款处的瘦金体题跋和御书葫芦印,少尉脸上的凶残瞬间被一股极度的狂热与惶恐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