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烂泥塘里的救命药
“老子打仗不用虚的,药就在箱子里,你这姑奶奶先把指头从老子脖子上挪开!”
林天明拍着胸口那件被扯烂线头的羊皮袄,气喘吁吁地朝着外头招手,鞋底甩出来的泥浆溅了沈清秋半幅残破的裙角。
“拿过来!陈老头,你别在这儿傻愣着,真当老娘不会掀了你这破帐篷?!”
沈清秋撑在木箱边缘,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硬的皮壳,眼角那抹水红在汽灯底下泛着近乎发黑的焦色。
“箱子打开,先取两支注射液,用温水把针管烫透了!”
陈院长扯掉两只沾满脓血的手套,随手扔进脚边的铁皮桶,一把夺过战士递过来的牛皮药箱。
“林营长,前委的平反电报管不管用?不管用老娘现在就去把保卫部那几个蠢货给毙了!”
“管用,首长亲自签的字,汪兆安已经被五花大绑押去后方司令部了,康锡九的尸首正挂在白米荡桩子上示众呢。”
“便宜了那条老狗,照老娘的规矩,该把他片成薄片喂给江里的王八!”
“清秋,你少说两句成不成,你瞅瞅你手腕子,骨头都快露出来了!”
叶小禾端着搪瓷盆子冲上来,眼圈肿得核桃一样大,拿干净的热毛巾想去擦沈清秋小臂上深可见骨的牙印。
“滚一边去,皮肉伤死不了人,先管病秧子!”
沈清秋抬脚把小丫头踢开半步,身子晃了晃,两手依旧死扣在手术台边缘,盯着针头扎进裴砚迟枯瘦的小臂静脉。
“药推慢点,这小子肺管子烂了大半,心跳弱得跟耗子似的,冲猛了当场就得闭气!”
陈院长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白大褂的领口,手里那支细长玻璃针管里的淡黄色药液一点点往下退。
“老头子,他要是闭了气,老娘让你这辈子都摸不着手术刀!”
“沈清秋,你少拿上海滩军统特务那套吓唬老子,老子当年在井冈山给总司令取弹片的时候,你还在沈家公馆吃奶呢!”
“吃奶怎么了?沈家吃奶吃出了三千箱汉阳造,你们新四军打黄桥用的击针,哪一根不是老娘从鬼子军火库里偷出来的?!”
“是是是,全靠你沈大小姐,林天明,去把外头戒严的警卫排撤了,换咱们特科自己的人守着!”
裴砚迟靠在枕木上,喉管里忽然咕噜响了一声,灰白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细缝。
“清秋……别跟首长……嚷嚷……”
“闭嘴!醒了就给老娘喘气,没死透就少在这儿装什么大度圣人!”
沈清秋一步跨过去,弯腰将额头狠狠贴在男人滚烫的脑门上,两只手死死抓着他冰凉的手背。
“电台配件……湖底下……别让水汽……锈了高频线圈……”
“老子已经派了水性最好的排下去捞了,三十个大铁箱全拿红布包着,连泥点子都没沾上一星半点,砚迟同志,你把心放肚子里!”
林天明弯着腰凑在床头,粗糙的大手在裴砚迟干瘪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直发颤。
“老林……南京那边……周佛海跟戴笠……还有后手……”
“还有个屁的后手,他们就算把委员长请来,到了江北也是咱们新四军的天下!”
沈清秋抬手抹掉嘴角渗出来的血丝,反手从怀里摸出那枚沾着碎肉的白金挑针,当啷一声拍在搪瓷盘里。
沈清秋抬手抹掉嘴角渗出来的血丝,反手从怀里摸出那枚沾着碎肉的白金挑针,当啷一声拍在搪瓷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