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谁是真正的内鬼

  “你血口喷人!裴砚迟,你为了脱罪,竟然敢往延安特派员身上泼脏水!”

  康明远像是被开水烫了皮的野狗,整个人猛地向后跳开一步,手掌死死捂住后颈,脸色在一瞬之间煞白如纸。

  “老娘管你是不是脏水,先把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的货色!”

  沈清秋的身形比声音还快,赤着的那只脚在地板上一蹬,整个人如一道白色残影直扑上去,五指成爪,死扣向康明远的喉管。

  “保护专员!快拉开她!”

  旁边两个年轻战士吓得大喊,两柄汉阳造的刺刀交叉着挡在康明远身前。

  沈清秋身子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拧,腰肢软得像水草,整个人贴着刺刀的刃口滑了过去,左手反扣住其中一名战士的手腕,借力向下一别。

  咔吧一声脆响,步枪脱手,被她顺势挑起,枪托带着风声重重砸在康明远的胸口。

  康明远闷哼一声,整个人砸在神鹰号的驾驶舱铁皮上,震得窗框上的锈屑簌簌往下落。

  沈清秋反握着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康明远的眉心,食指已经搭在冰凉的扳机上。

  “少奶奶!别冲动!开枪性质就全变了!”

  老赵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一把抱住枪管,两手死死夹住枪口往上抬。

  “变个屁!裴砚迟在特高课潜伏了整整四年,南京影佐机关里头养了多少条狗,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

  沈清秋那双泛着水红的眼尾吊得极高,满脸血污非但没损了半分丽色,反而透出一股让人胆寒的狂野。

  “康专员,你后颈上那颗痣,形状像半个月亮,长在第七节颈椎骨右侧三分的地方,我没说错吧?”

  裴砚迟半阖着眼皮,声音细弱游丝,却像一根根冰凌扎在甲板上。

  康明远整个人贴着舱壁下滑,冷汗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淌在灰布军装的前襟上,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完整的句子。

  “你……你胡说……那是胎记……苏区很多人都有胎记……”

  “胎记?三年前民国二十七年九月十七,南京陆军特高课地下三层的刑讯室里,武田信也亲自用烧红的烙铁,给你脖子后头的月牙印上点了药水。”

  裴砚迟每说几个字,嘴角就溢出一小团粉红色的血沫,但他搭在甲板上的五指却异常稳定地扣着木缝。

  “当时我就坐在屏风后头,隔着雕花木格,看着你把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十二个联络点的名单,一字不落写在宣纸上。”

  大雾弥漫的江面上,静得只能听见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周围的四个警卫战士全愣在原地,手里的汉阳造慢慢垂了下去,目光惊恐地在康明远和裴砚迟之间扫视。

  “你放屁!那是伪造的!前委审查过我的档案,我是红军长征过来的老干部!”

  康明远扯破了喉咙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老干部?武田信也给你的代号是秋水,取的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意思。”

  裴砚迟惨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诮的冷弧。

  “你之所以急着扣押神鹰号,是因为沈家洋行的恒温仓里,除了机枪击针,还有沈宗儒这些年替特高课转运法币的秘密账本。”

  沈清秋听到这儿,眼神一凛,手里的步枪往前狠狠一送,坚硬的枪管直接将康明远的嘴皮子戳破,露出里面带血的牙龈。

  “账本里头,有一笔三万大洋的特别经费,收款人签的不是康明远,而是你在上海圣约翰大学教书时的本名,康锡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