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撕破脸的审查令

  “你拧一个试试!保卫部的警卫连就在后头,你动一下就是现行反革命!”

  康明远抹了一把溅在眼镜片上的脏水,手指点着沈清秋的脑门,指节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

  “反革命?老娘在前头拿命换药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间屋子里喝热茶呢!”

  沈清秋手里的短刀根本没收回去,反而往前送了半寸,冰凉的钢口稳稳压在康明远的领口铜扣上。

  “沈清秋同志,冷静点,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老赵赶紧从驾驶舱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双手虚张着横在两人中间,满脸堆着急汗。

  “好好说?老赵你瞧瞧他那张嘴脸,这像是要好好说话的架势吗?!”

  沈清秋眼角抽动,刀尖微微发颤,压得康明远的领口布料崩开了一根线头。

  “康专员,沈同志是一路杀出来的,神经绷得太紧,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三少爷身上的伤真拖不得了。”

  老赵转头看着康明远,声音里全是哀求。

  “受没受伤,是不是苦肉计,组织上自会通过医学手段核实,轮不到她在这里舞刀弄枪!”

  康明远梗着脖子,身子虽然僵直,但嘴里的字眼半点不肯松动。

  “医学手段?张院长呢?把张院长叫来!”

  沈清秋收了半寸刀尖,厉声质问。

  “张院长随主力部队转移去后方医院了,现在的野战卫生所由南京调来的汪医生负责。”

  康明远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外套,视线越过沈清秋,冷冰冰地扫向蜷缩在甲板上的裴砚迟。

  “汪医生?哪个汪医生?是不是汪伪卫生部跑出来的叛徒汪兆安?!”

  裴砚迟靠着舱门,喘得像拉风箱,两只深陷的眼窝里射出两道阴郁的光芒。

  “裴同志消息挺灵通嘛,汪医生是起义投诚的爱国知识分子,经过了严格的政审,完全值得信任。”

  “信任个屁!汪兆安当年在上海滩给特高课当法医顾问,死在他解剖台上的地下党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沈清秋一步跨上前,短刀反手插回皮靴,一记巴掌狠狠抽在旁边的铁护栏上,打得护栏嗡嗡发颤。

  “沈同志,这是前委的安排,你没有资格对组织的决定指手画脚!”

  “老娘没资格?我爹把整个沈家航运捐给根据地的时候,你们前委哪个首长没握过他的手?!”

  沈清秋双眼通红,胸口起伏剧烈,身上的月白旗袍早就看不出原样,暗红的血块结成了硬壳,一动就扯得皮肉生疼。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现在的形势复杂,谁能保证你们在上海滩没有被敌人腐蚀或者策反?”

  康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电报底稿。

  “这是军统戴老板发给周佛海的截获密电,上面写着‘沈氏已妥,孤狼待毙’,你怎么解释?!”

  “解释你奶奶个腿!那是陈恭澍放的离间烟幕弹,你脑子里装的全是面汤吗?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鬼话你也当真?!”

  “离间计?如果是离间计,为什么陈恭澍的巡逻艇在吴淞口把你们放了过去?为什么你们能毫发无损地开着神鹰号穿过水雷区?!”

  康明远的声音猛地拔高,指着江面上飘荡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