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迷雾重重的后港道
穿廊两侧的雕花木窗全被浓烟熏得漆黑,瓦片在烈火炙烤下发出噼啪的碎裂声。
沈清秋赤着双足踩在湿滑发烫的青砖上,脚底板被碎瓷片扎得血肉模糊,每跨出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半圆形的血印。
“少奶奶,前头没路了,后港的月亮门被青帮的人锁了!”
叶小禾在前面提着防风马灯狂奔,回过头时整张脸被汗水和煤灰抹得如同黑炭。
“老赵,撬开它!”
沈清秋喘着粗气,背上的重压让她胸口一阵阵发紧,肋骨断裂处的钝痛像是无数把钝刀子在肉里拉扯。
老赵冲上前去,手里的铁钎狠狠插进铁锁的挂钩里,浑身青筋暴起,猛地向下一压。
嘎巴一声脆响,锈蚀的铁链应声崩裂,沉重的黑漆木门被风雨撞开,露出后港黑沉沉的水面。
暴雨砸在江面上,腾起一层白蒙蒙的寒气,两丈外就看不清任何动向。
神鹰号拖船静静停泊在木栈桥下,船身覆盖着厚重的黑铁皮,烟囱里没有冒烟,只有冰冷的雨水顺着舷窗往下淌。
“上船!快!”
老赵先一步跳上湿滑的甲板,回身接过沈清秋背上的裴砚迟。
裴砚迟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被老赵架进机舱时,嘴里还咬着那截烧焦的药捻子,牙关咬得极紧。
“沈清秋……别开大灯……水底下……有日军的铁丝网……”
沈清秋翻身跃上甲板,脚踝重重磕在铁栏杆上,疼得她冷汗直冒,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小禾,进底舱把柴油阀门打开,老赵掌舵,咱们顺着退潮的水流漂出去!”
沈清秋反手拉开机舱后门的防雨帆布,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端着盒子枪蹲在船尾的暗角处。
公馆方向的火势越来越大,照亮了半边天空,浓烟被狂风卷着压向江面,呛得人肺管子生疼。
岸上传来杂乱的皮靴踏水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清脆的九四式手枪击发音。
“八嘎!乔守礼,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公馆里根本没有金条,只有一堆烧焦的烂木头!”
那是武田信也的声音,尖锐阴冷,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怒意。
“武田长官明鉴啊!老头子的金库在后港的地窖里,那帮亡命徒肯定是奔着后港去了!”
乔二爷带着哭腔的叫喊在风雨中忽远忽近,显然是被宪兵用刺刀架着脖子往这边赶。
拖船的柴油机在底舱发出低沉的轰鸣,船身微微一晃,缓缓脱离了木栈桥的缆桩。
“他们要开船!射击!机枪封锁出水口!”
两挺歪把子轻机枪的火舌瞬间撕破了后港的浓雾,密集的子弹打在神鹰号加厚的铁皮船壳上,爆出一串串刺目的火花,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叶小禾在底舱发出一声惊呼,显然是被跳弹擦伤了皮肉。
“沈清秋!趴下!”
原本昏倒在舱板上的裴砚迟突然从门后扑了出来,沾满血迹的手臂死死环住沈清秋的腰肢,硬生生将她拉倒在铁板夹层后。
一颗六点五毫米的友坂步枪弹擦着沈清秋的耳廓飞过,将她耳边的一缕黑发齐齐削断,高温甚至燎焦了她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