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裁缝铺的暗语
次日天刚亮,沈清秋就起了。
她换上一件湖蓝色暗纹旗袍,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别了一根翡翠簪子,对着铜镜描了一个精致的妆面。
出门时,正撞上阿宽端着一碗燕窝粥过来。
“三少奶奶早,三少爷让我给您送早点。”
“三少爷呢?”
“三少爷昨晚咳了大半夜,这会儿刚睡下。”阿宽憨厚的圆脸上写满了担忧,“大夫说让他多休息。”
沈清秋接过燕窝粥,低头看了一眼,用银匙搅了搅。
成色不错,冰糖炖的,枸杞红枣分量足。
“替我谢谢三少爷。”她抿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我今天想出去逛逛,采买些嫁妆里缺的东西,成吗?”
阿宽挠了挠头:“这个,三少爷没交代过……”
“我就去趟霞飞路,顺便量两身旗袍。”沈清秋歪了歪头,“总不能天天穿嫁衣吧。你们裴家在上海滩的面子,我总得撑着呀。”
这句话说得阿宽没法拒绝。
裴家的面子是大事,三少奶奶穿得体面也是应该的。
“那我安排一辆车送您?”
“不用不用,坐黄包车就行,我又不是去见什么大人物。”沈清秋摆摆手,“对了,零花钱的事,三少爷有没有说过?”
阿宽一脸茫然。
沈清秋叹了口气,从他手里拿过托盘,把空碗放上去:“算了,等他醒了我自己跟他说。”
她拎着一个米色的手提包,施施然出了裴公馆的大门。
在门口拦了一辆黄包车,报了霞飞路的地址。
黄包车在法租界的梧桐大道上跑了十来分钟,沈清秋在路口下了车,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是密密匝匝的石库门房子,晾衣竹竿从窗口伸出来,挂着花花绿绿的被单和衬衫。
她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半开的木门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福记成衣铺。
铺子里头光线昏暗,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坐在缝纫机后面,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在给一件灰布长衫锁边。
沈清秋走进去,伸手在柜台上敲了三下,停一拍,又敲了两下。
老头头也不抬:“要做什么衣裳?”
“做一件素绉缎的旗袍,并蒂莲绣样,宽袖窄腰。”
老头放下手里的活计,摘掉老花镜,抬起头看她。
这张脸上的皱纹里藏着常年风吹日晒的沧桑,但那双眼睛精亮精亮的。
“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