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裁缝铺的暗语

　　他站起身，把铺子的门板拉上了一半，又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搪瓷茶缸递过去。

　　沈清秋接过茶缸喝了一口，是白开水，不烫不凉。

　　“林叔，昨晚的事，没办成。”

　　林叔把缝纫机上的长衫取下来叠好，动作很慢，一折一折的。

　　“说说原因。”

　　“裴家那个三少爷，有问题。”

　　林叔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问题？”

　　“他身上有硝烟味，虎口有枪茧，轮椅的重量至少超标十五斤。”沈清秋把茶缸放在柜台上，“这个人不是废物。”

　　林叔沉默了几秒，重新戴上老花镜。

　　“你怀疑他是什么人？”

　　“不确定。最坏的情况，他是日本人或者76号安在裴家的钉子。”

　　“最好的情况呢？”

　　沈清秋想了想：“最好的情况，他是军统的人。不管是哪种，我在搞清楚之前都不能轻举妄动。昨晚要是翻窗出去被他的人盯上，松井的任务不光泡汤，连我这个身份也得暴露。”

　　林叔慢慢点了点头：“你的判断没错，谨慎点好。松井那边不急在这一两天，组织可以重新安排窗口。”

　　他弯腰从缝纫机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件藕荷色的旗袍，抖开来搭在柜台上。

　　“这是你要的旗袍，衬里有东西，回去慢慢拆。”

　　“这是你要的旗袍，衬里有东西，回去慢慢拆。”

　　沈清秋伸手摸了摸旗袍的衬里，指尖感受到了布料夹层中一张薄纸的存在。

　　“松井未来一周的行程在里面，出行路线和护卫人数都有。”林叔把旗袍叠好，塞进一个蓝布包袱里递给她，“窗口我替你重新选，三天后同一个时间来取。”

　　“好。”

　　沈清秋接过包袱，犹豫了一下：“林叔，裴砚迟的事，组织上有没有什么情报？”

　　林叔摇了摇头：“裴家三少爷对外的形象一直是个病秧子，组织上没有特别关注过他。你要是觉得有问题，自己小心查探，但是别打草惊蛇。”

　　“我知道。”

　　沈清秋把包袱挂在手臂上，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林叔，那件旗袍多少钱？”

　　林叔白了她一眼：“你跟我算钱？”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件旗袍我得跟裴家报账。”沈清秋的语气理直气壮，“嫁进豪门了嘛，不薅点羊毛对不起这个身份。”

　　林叔盯着她看了两秒，摇了摇头：“三百大洋。”

　　“太少了，报五百，多出来的两百给组织做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