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裁缝铺的暗语

  林叔把她推出了门。

  沈清秋拎着包袱出了巷子,重新拦了一辆黄包车回裴公馆。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进裁缝铺开始,弄堂对面的馄饨摊上就多了一个穿短褂的矮壮年轻人。

  阿宽捧着一碗馄饨,慢慢地吃,眼睛始终盯着福记成衣铺半开的门板。

  四十分钟。

  三少奶奶在一家裁缝铺里待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把铜板压在碗底下,起身往裴公馆的方向走。

  书房里,裴砚迟并没有像阿宽对外说的那样在睡觉。

  他坐在轮椅上,面前的书桌上摊着一份今天的申报,旁边放着一杯只加了半块方糖的黑咖啡。

  阿宽敲门进来,把跟踪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福记成衣铺,在霞飞路东头的弄堂里,铺面很小,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裁缝,姓林。她进去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拎了一件旗袍。”

  裴砚迟端着咖啡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杯沿。

  “四十分钟。”他重复了这三个字。

  “量体裁衣顶多二十分钟。”阿宽补充道。

  “去查一下这个姓林的裁缝。”裴砚迟喝了一口咖啡,“查他的底细,从哪来的,什么时候开的铺子,平时跟什么人来往。”

  “是。”

  阿宽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阿宽。”

  “在。”

  “今天跟踪的时候,她回过头没有?”

  阿宽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一次都没有。”

  裴砚迟把咖啡杯放下,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的镜框。

  一个普通的破落千金出门逛街,在陌生的街区七拐八绕地钻进一条弄堂,全程一次都没有回头确认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她真的毫无警觉心,就是个单纯的姑娘。

  要么她早就确认过了,用的是他都没能察觉到的方式。

  “有意思。”裴砚迟低声说了两个字。

  他的目光落在报纸的副版上,一则豆腐块大小的新闻写着:法租界巡捕房近日加强巡逻,提醒市民注意防范盗匪。

  他把报纸翻过去,背面是一整版的百货公司广告。

  “阿宽,给三少奶奶支一笔零花钱,五百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