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硝烟味的新郎

  新房在裴公馆东院的尽头,是一间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

  红烛摇曳,龙凤喜帐从房梁垂下来,桌上摆着早生贵子的花生红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桂花酒气。

  沈清秋坐在床沿上,红盖头的流苏垂在胸前,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头。

  外面的宾客散了大半,杯盘碰撞声和笑闹声从前院隐约传来。

  她在等。

  门外响起了轮椅碾过门槛的声音,木质门框被磕了两下。

  “三少奶奶,三少爷来了。”是阿宽的声音。

  沈清秋把肩膀缩了缩,做出一副紧张的样子。

  门推开,轮椅滚进来。

  阿宽把裴砚迟推到床前三步远的位置,低头道:“三少爷,那我先退下了。”

  “去吧。”裴砚迟摆了摆手。

  阿宽退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和满屋子跳动的烛光。

  安静了几秒。

  裴砚迟没有急着掀盖头,而是转动轮椅去桌边倒了一杯茶。

  茶杯碰着碟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渴不渴?先喝口茶。”

  沈清秋在盖头下面听见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吞的调子,像个真正体弱多病的公子哥。

  “谢谢三少爷。”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

  裴砚迟把茶杯递过来,然后伸手掀开了红盖头。

  红色的绸缎滑落,烛光一下子涌上来。

  沈清秋抬起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睫毛扑闪了两下,脸颊微微泛红。

  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裴砚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沈小姐长得比媒人描述的还要好看。”

  “三少爷过奖了。”沈清秋垂下眼帘,双手攥着衣角,指尖捏得发白。

  这副做派,就算是演了十年戏的老旦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只不过,她攥衣角的右手食指,正不动声色地贴着大腿外侧的枪柄。

  “我知道这门亲事委屈你了。”裴砚迟转动轮椅,往前靠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歉意。

  “沈家的事我听说了一些,你一个姑娘家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吧。”